4

Carl开门就看见Frank窝在沙发上，把头埋在自己的膝间。这是他习惯的坐姿，弥漫在他周身的淡淡的疏离感增加了Carl心疼的感觉。Carl无奈的摇摇头——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这孩子还是这样。难道他做了这么多还是得不到他的信任么？

他走过去拍拍他的头。

“嘿！Frank，醒来了。”

他说。

Frank抬起头，揉了揉迷离的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是Carl回来了。他皱着眉头，随意的爬梳了一下他还算整齐的头发，从沙发上起来直接进了浴室，然后Carl就听到哗哗的水声。

“案子办得怎么样？”

他清亮的声音和着水流声传进他的鼓膜。

“还可以，你知道，我想至今为止没有什么案子能比得上这起了，”他倒了杯水，倚在浴室的门框上，以方便他们之间的沟通不被那水声阻隔，“这个骗子挺狡猾。”

“噢……”

里面传来Frank稍显含糊的答话，之后就只有哗哗的水声了。Carl看着灯光画在磨砂玻璃上的他的淡淡的剪影，有好一会儿，他们都听着水声发呆。

Carl手中的水凉了。

这时他听见水声停止了，他迅速地从浴室的门口跑开。Frank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沙发上坐好，悠闲的看着报纸了。

Frank看了他一眼，转进自己的房间换好衣服。

“晚饭吃什么？”

出来的时候他问。

“意大利面，我买好了材料放在厨房里，一会就去做。”

Carl继续翻着报纸。

“不用了，你继续看你的报纸吧，今天我下厨。”

Carl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别这样。”他笑笑，“我从十六岁开始就自己下厨了。”

说着他转过身，Carl显然还停留在他的不可思议中，但他看到他在进厨房之前停住了，然后他转回来，脸上显出有些得意却又高声莫测的笑。

“你没有戴眼镜，Carl。”

他指指自己的眼睛。

Carl急忙下意识的摸自己的脸，果然那上面空空如也。奇怪，没有眼镜的他应该什么都看不清楚才对，然而他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而且更怪异的是，Frank刚才嘴角那一丝微笑却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等他反应过来，Frank早已进了厨房，现在他的心里只感到得意，看来今天是他略胜一筹了。不过这个老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连眼镜都不戴还想佯装看报纸。当他这几年白混的么？好歹他现在也是FBI探员了，虽说Carl还是不让他外出帮他吧。退一步说，就算是他当初没进FBI的时候，观察力已经是非常人能及了。想骗他？他可是骗子的祖师爷。不过话说回来，能让那个老滑头漏出马脚的事到底是什么呢？不会还在想那件案子吧？那个骗子真的这么厉害？

想到这里，他心里忽然一阵气苦，这个老家伙不是又想着怎么把他弄出来然后为他卖命吧？他是不是有收集骗子的癖好啊？听说那个骗子的年纪也不大，难道他又开始泛滥他那无止境的父爱了？给一个他不怎么认识的骗子？真是的，骗子怎么能相信呢(这家伙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个骗子了) ？难道凡是骗子做出一些孤单的表情他就都要去搀人家一把么？天啊，难道他忘记了骗子的生存手段就是骗人了么？他好歹也是抓到过他Frank这么伟大的骗子的人哎！

他忽然想要给他一些教训，好让他记住Frank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5

进入十二月，纽约的圣诞节气氛开始浓重起来。大街小巷，每间店铺都充斥着红色和绿色的修饰——Frank对此嗤之以鼻，难道他们看不出来这两种颜色在某种程度上来讲配起来难看得要命？人就是这样，对任何事的评价都只是凭着先入为主的概念——只是传统，只是因为从他们生下来开始圣诞节就是这个样子？就好像他们一定要接受这种可笑的圣诞色一样，呵呵，就像骗子始终是要骗人的。

Frank不禁想起今天早晨在办公室的一幕，Jack气急败环的冲进来问他为什么自己的信用卡会在他的手上……搞笑！他是个骗子，又不是小偷，为什么有事就要怀疑到他头上来？这是刚刚秘书包给他的一大打文件里夹着的，他刚刚还在差异为什么文件里会有这种福利，Jack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近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东西，指责他是个小偷。

拜托你，我会傻到偷了东西还在失主面前炫耀么？在Jack指着卡片上的持卡人签名作为证据和他理论的时候，他不屑的想。

“Jack，难道你就不能学着偶尔用用你那可怜的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运转过了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么？还是你身上的脂肪实在是没有地方放了全集中到你的脑袋里去了？” 他挑衅的瞪着Jack，嘴里说出恶毒的可以杀死人的话语，“如果你真的丢失了你的智商的话那么我来提醒你，不是所有的人都那么愚蠢会在失主面前玩弄他刚偷来的东西的——又或者你是在以自己的智商来衡量别人的……”

比这更毒辣的语言Frank还能说上一天一夜，但是不幸的是他的聆听者并没有这样的耐心，在他还在天花乱坠的卖弄他的毒舌的时候，Jack的拳头已经吻上了他的鼻子。

好样的，要的就是这个。他不无兴奋的想，二话没说迅速投入战斗。很明显，在诺大的FBI工作大厅他们不会有机会等到分出胜负就会被众人拉开的，而且最终，这件事也只能是在一个地方解决——局长办公室。

局长是个比Carl年纪还大的老头，他的头发已经花白，鼻梁上架着眼镜，不出意外他明年就能顺利地拿到他的退休金光荣的退休了。他一生中作过很多的大事，办过很多的大案，他曾经希望自己的人生每天都在挑战中度过，但是现在他老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的退休！先生们！”他摘下眼镜，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两个闹事者。

Jack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局长示意他解释清楚。于是Frank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滑稽的推理——他是个骗子，局长，我认为他不值得相信，甚至当初，我就反对他进入FBI。

局长示意Jack冷静，随后转过头来对他说：“Frank，你有什么要辩解的么？”

他说没有，谢谢你局长。

局长叹息的摇摇头，Frank看见Jack脸上一副得意的笑容，真想上去好好贬他一顿。不过无所谓，反正我明天也不会回来了，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他如此盘算着，他不喜欢FBI的工作，相比较之下，他宁愿在监狱里隔绝生活和派发报纸——这总比活在众人审视的眼光中强得多了。

“我还有话要说，局长！”一个熟悉的声音敲进他的骨膜，Carl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