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与逃避，就是猫与鼠的宿命。

1 

Frank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八点多了，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享受的伸了个懒腰，盘算着今天要如何应付Carl。这不，好好先生已经在系着围裙与早餐奋斗了。看见Frank，他示意性的问了个好，既而又回身与锅里的煎蛋打拼去了。Frank只是打着哈欠，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

“早，Carl——”

“早，Frank。早饭是三明治和牛奶，快去把自己整理整理，我们要迟到了。”

慢吞吞的走进盥洗室，抬起头来迎面就看见自己的脸。

“嘿！Frank，Frank Abagnale Jr.，看看你自己，你这是怎么了？你的生活真是一团糟，而你，”他皱着鼻子，指着镜中的自己，“你居然就打算这么过下去了！噢！见鬼！”

他耸耸肩，照例又拿起牙刷。通常他刷牙的时候都习惯看着自己，他盯着自己的蓝眼睛，那里面闪着清澈的水色——是阳光赋予的颜色。他不无讽刺的想，难道这就是人们说的每天都应该进行的“自省”？没想到他Frank还有这样的美德。

这时传来Carl的敲门声，“Frank，快点！我们要迟到了！”

Frank含糊地应着，匆匆的结束了餐前自省，回房间换好衣服，这个时候Carl就已经打点好一切坐在餐桌前用餐了。Frank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看看自己的餐盘，又看看Carl。

“我脸上有什么吗？Frank。”

“没有。”

“那为什么看着我不吃饭？蛋煎得过火了么？”

Frank看看盘子，不可否认，Carl的厨艺还不错。

“不是。”

Carl抬起头，“那为什么不吃？”

“没什么。”

“那就快一点，我们真的要迟到了。”

Frank一点也不喜欢他工作的地方。这不，Jack又在用那种眼光看他了，就好象一不注意他就会偷了总部的资料走人似的。他Frank又是什么人了？他要是真想那么做，只怕还没人能拦得住他呢，他只是还没打算走罢了。这时候Carl又走进来和他讨论那个新泽西的支票骗子的问题。他看着Carl，忽然觉得有点儿奇怪，他是他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当年抓他的是他，把他从监狱里捞出来的也是他，要他来这里和他一起工作的还是他。他把他当成什么了？朋友？笑话！FBI会和通缉犯成为朋友？而且还是一个把他整的那么惨的通缉犯……

“我觉得我们应该这样……Frank，Frank！你在听么？”

Frank回过神，看到Carl审视的眼光。

“你怎么了，Frank,一大早就心神不宁的。”

“没什么……”他迟疑了一下，目光游走，然后定在Carl身上。“告诉我，Carl，要说实话。”

Carl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又微笑起来，他朝后靠过去，双手自然的交叠，较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问题儿童，准备洗耳恭听。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Carl?”

……

“没有问题了？”

“没有问题了！”

“那么听着，Frank，”他把身子向前探，两手支在桌面上，神秘的说，“我想那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

2

Frank走过街区，他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今天是他负责购物——当然，家务范畴里，他只负责这个，当他故意在厨房里不小心的打碎了不算太多的杯盘，又用无辜的眼神看着Carl的时候，他就被判定不许再单独踏进厨房一步了。对于这种小小的聪明，Frank向来很有信心。于是，在成功的逃离了所有的家务活之后，他自觉地担负了购物的职责，美其名曰不能白吃白住，事实上天知道他高兴得要死，他并不是不会做家务，只是不想而已，他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逼迫他。

只有购物的时候，Carl的老福特才归他用。他不喜欢，因为他有过更棒的车，Carl的老福特又算什么呢？但是他留恋开这车的感觉，很像他父亲原来的那辆车，充满着老迈但又不失潇洒的气息。仿佛闭上眼睛，父亲就在他身边，还像往常一样，与他谈学校里的事，听他说他新认识的女孩，讨论周末的球赛哪支队伍会赢，但他知道，这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了。

失去父亲的那一年，他才只有21岁。

所以有时他甚至能在Carl身上找到父亲的感觉，那种包容——就像他明明知道自己打破盘子只是因为不想做家务，但还是纵容他，他不明白，难道Carl把他当自己的儿子了？

他摇摇头，打开车门的时候刚好看到车窗的反光，那里映出了身后橱窗里“泛美”的制服，那曾经是他赚钱的工具，他穿着制服自由的飞，想去那就去哪儿，肆意的耍弄那些妄图抓到他的FBI们，和Carl进行捉迷藏式的游戏，他是“空中的007”。他自嘲的笑笑，如今这个空中的007居然作了FBI的高级顾问，真不知道是该为重获自由而高兴，还是该为再次失去自由而悲哀。然而Frank突然想，难道Carl放心么，让他一个人出来，他不会就此不告而别么？他想Carl也许是在赌，赌他不会走。他的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呵呵，不会么？

然而在他发动车子的时候，他却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声音，“他赢了……也许……”。他笑着，朝他们的家驶去。

Frank进门的时候，Carl正悠闲的拿着一份华盛顿邮报两腿交叠着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把东西放在厨房就好，Frank。”

瞧，又是这样，他就这么放心，不怕他杀了他然后逃走？然后他心里突然起了一份恶作剧的念头，他把东西放进厨房，然后走到他身边。

“Carl。”他若无其事的叫他。

“什么？”

就在Carl抬起头的瞬间，Frank突然抓住他的双手把它们反扳倒他的背后，然后顺势跪坐在沙发上，在Karl的耳边说，

“你就不怕有一天我这样对你么？我们是敌人来着……”

Carl很平静，似乎对于他的处境有所觉悟，然而他开口说，

“是吗？”

然后突然间就天翻地覆了，等到Frank弄明白自己的处境的时候，他已经被Karl反压在沙发上了，两手被牢牢的制在头顶。他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是毫无效果。Karl离他这么近，他能感到他脸上热的风——那是Carl的气息。

“知道么，Frank，”Carl的声音从上方不远处飘过来，他抬头，Carl那蓝眼睛就照进他的心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然后说，“这就是我向来不担心的原因，因为你是跑不掉的……”

Frank看着Carl的蓝色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刚想要好好的研究一下，然而就在他觉得自己就要看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Carl突然放开了他，他们的视线也就断掉了。

“这回饶了你，下回可就不会这么容易了。”Carl笑着，进厨房去准备晚饭了，留下Frank坐在那里。

“明明就要看出来了……”他暗暗地跺脚，“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被夕阳染得柔和的天，突然在唇边荡起一丝微笑。

“不过这样也挺好玩的，总比他一天到晚都一副欠揍的笑容好，走着瞧吧，别让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