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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08 Fahrenheit卷之壹 卧虎藏龙Fahrenheit
卷一 卧虎藏龙 1 华氏95度 7月18日,10:00 am,首都·锣鼓巷。 酒吧Fahrenheit。 汪东城很无聊的拨着吉他,嘴里哼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闲的没事写的小调儿。对桌的辰亦儒照样端着咖啡,翻着买早饭的时候顺道让吴尊带回来的证券周刊。悠闲,又是悠闲的一天开始了。 “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能稍微的抬抬屁股帮帮忙儿么?”在吧台里和抹布奋战了已经有半个小时的炎亚纶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了,“每天都是这样,难道这个Pub只有我和吴尊在干活儿么?” 音乐家和股神对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放下手里的家伙,起身向后厨奔去。 “我去煮咖啡。”“我去煎鸡蛋。”两个音色不同调性相异的声音同时响起,却在经过吧台的时候故意的顿了顿,让炎亚纶有充足的时间伸出双手揪住两人的衣领。 “你们两个是成心的!”每天早晨上演的相同戏码几乎让炎亚纶离“魔化”这个词越来越近了,“一个烧过厨房一个煮过泻药还天天嚷着煮咖啡煎鸡蛋,去,都给我擦桌子去!” “喂!你见过哪家的弟弟这么使唤哥的?”汪东城不雅的伸出的中指却在下一刻遭受了抹布斩的强烈攻击。这时挂在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起来,一个声音适时的打断了这场即将发生的抹布大战。 “算了吧,”吴尊拎着水桶走进来,“指望他们俩,到明天夜里也开不了张。”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辰亦儒over的做了个优雅到爆的手势,然后就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回原来的位子端起咖啡,汪东城归位的速度则快到让人以为他根本就没站起来过。吴尊拎着刚刚倒过的水桶站在原地,心里大骂兵家的祖宗——靠!谁他妈告诉他“激将法”对男人有用来着。 “来来来,澳大利亚人,”炎亚纶从吧台绕出来,“哥再教你一句土话,这叫假招子遇上真实诚了。就这俩烂泥扶不上墙的主儿,你还指望什么激将法?” “No、No、NoNoNo,小弟弟,”汪东城放下吉他走过来,揽住炎亚纶的肩,“我们这叫各司其职权责分明,舞台,我的;财政,他的;”他指着辰亦儒,后者配合的点了点头,“吴吉尊负责厨房;吧台是你的地盘儿,这是早就分好了的,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不能让完全不通厨艺的音乐家和经济学家把他们的才华和头脑浪费在厨房里,是不是?” “哦,是么?”炎亚纶抱着臂,“那请问音乐家和股神先生,擦擦桌子扫扫地总是力所能及的吧?你停!”他即时的打断汪东城刚要张开的嘴,“别老拿圣人压我啊,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总是圣人说的吧?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我的中文爷?” 汪东城瞪着眼睛,结果他痛苦的发现在瞪眼这个领域估计已经没有人能超越炎亚纶了。哎呦!天道不公啊,怎么让这小子天生长了那么大双眼睛。 “好吧,铜铃,”汪东城捡起地上的抹布,“别瞪了,你赢了。” 炎亚纶又将目光扫向辰亦儒,后者由于亲眼见到战壕里的战友壮烈牺牲,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经济学第一原则,也讪讪的捡起抹布。但临了也不忘恐吓一句:“告诉你们啊,亏钱了可别赖我。” “操!谁他妈不知道周六股市停盘啊!快去!” 吴尊走到炎亚纶身边,竖起大拇指,做了个“你牛”的手势,说:“没想到连列农·东和巴菲特·儒你都能治,牛X。” “这叫神鬼怕恶人,”炎亚纶拍了拍吴尊的肩,“澳大利亚人,咱们祖先的古老智慧你且得学着呢,啊。” 吴尊耸了耸肩,走到吧台边,拿起小黑板写着今天的天气,95°F——摄氏35度,高温已经横扫了这个城市整整一周了,刚刚泼出去的水在地上转眼就干。奇了怪了,他小时候这里的夏天怎么从没这么难熬。 “大东,今天晚上还是95°哦。”吴尊看着排班表,在当值歌手那一栏写下了汪东城的名字。华氏95°,汪东城主宰的高温。 “说实话你还真是衰哎,”辰亦儒接上话茬儿,“怎么一到你当班天就这么热。你听你听,知了今儿都亢奋,不仔细还以为在德州听Linkin Park的演唱会呢。” “别问我啊,要问问刘哥去,当时是他非得把我定在95°的,说什么热情似火的温度,夏天的沸腾之心⋯⋯那说辞over的我牙都快掉了。”汪东城边擦着桌子边说。“等等,知了叫?”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桌子,吓了炎亚纶一跳。 “你又犯病了吧你?”炎亚纶说。 汪东城忽然转过头来,难得的一派正经:“同志们,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根据我的经验,知了叫的很欢的日子,我一定非常倒霉。”话音还没落,风铃声就响了起来。一个又矮又胖长相猥琐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汪东城朝着屋里的另外三个阿飞一斜眼儿。 “我说什么来着?来了吧?” 2 “F” 还是辰亦儒反应最快。 “哎呦,刘哥!”他快步迎了过去,“这是哪门子风儿把您老人家吹来了,这大热天的。” “怎么着?不希望我来吧?” “哪儿能啊?”辰亦儒回头儿给其他三个人使了个眼色,汪东城撇了撇嘴,老不乐意的走过来。 “嗯!我看大东就不乐意,是不是?大东?” “那可不能够!”汪东城笑的流氓一样——就算笑的不真诚那也是笑啊,好歹人家是酒吧的最大股东兼他们的顶头上司,不论是哪个身份他们都惹不起。再说了,这上司问的什么话?哪个下属在原本以为能偷个闲的早晨看见八百辈子不来,一来准让他们有活儿干的上司到访能高兴的?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刘哥看了看他们,说:“你们心里一准儿骂我呢,我知道,得,谁让咱每次来都没带过利好消息呢?走吧,别一个个杵着了,屋里说去。” 其实Fahrenheit并不只是一间酒吧,这几个看似阿飞似的酒保也并不单纯的就是酒保。他们是“F”档案室散在坊间的工作人员。 “F”档案室是国家图书馆档案馆顶楼的一间只有20平米的屋子,这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屋子藏在档案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但却是国家图书馆馆长在没有上级直接批准的情况下,也不能随便进入的屋子。这间屋子里,藏着这个古老国家从古至今的所有秘密。包括已经消失的或者从来没有在大多数人眼前出现过的圣迹神兽——也就是子曾经说过君子不语的“怪力乱神”。 所以其实,这几个阿飞似的酒保并不是什么整天无所事事的流氓混混,而是从十三亿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担任某种特殊任务的公职人员。就像汪东城,即使他穿的再Punk,说话再粗鲁,行为再不雅,也无法掩盖他在大学毕业后就在社科院研究所研究国学的经历——他主攻的项目是《山海经》。 “我不想去——”汪东城趴在桌子上拖着长长的尾音,搞什么飞机,到巫山出差一个半月——一个半月那还是保守估计,什么叫保守估计,从刘哥嘴里说出来的话那都得分两半儿听,照这样儿下去他得在那地方儿待上半年也说不准。不想去不想去不想去—— “啊!——”汪东城大喊一声猛的站起来,推开通往后院儿的门,噔噔噔的跑上楼去了。 吴尊从后厨探出头来,通过门廊看了看前厅的辰亦儒和炎亚纶,打了个探询的眼色。 辰亦儒耸耸肩,“不乐意去呗。”他说。 吴尊了然的点头,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大东!”他朝着楼上喊道,“今天晚上演出怎么办?” 汪东城的声音从二楼遥遥的传出来:“爷不干了!休班!” 吴尊叹了口气,从后院走到前厅,默默的把小黑板上当班歌手那一栏抹掉了。 “尊,你还嫌汪某人不够蹬鼻子上脸啊。”炎亚纶拍着吴尊的肩膀说。 而吴尊只是笑了笑,说:“放心吧,大东心里有谱儿。” 辰亦儒推开窗户,凉风一下子从城市平直交错的胡同里涌进来,吹了满楼满院。刚刚还明媚的太阳转眼就被黑云淹没了,远处传来了雷有些隐忍的咕噜声。“要变天了呢⋯⋯”他喃喃的说,“尊,你们这次去⋯⋯” “啊,可能真的会遇见吧⋯⋯” 二楼上,汪东城拨通了一串号码。 “喂?妈,嗯,挺好的啊。哦,明天不回家了啊,出差,巫山,一个多月吧⋯⋯临时抓差的。嗯,研究所风土考察,对,赵先生带队的。我知道啦,嗯,好吧好吧。那你多注意,北京这边好像变天了,我给你的风湿酒要按时喝啊,现在就去喝一口⋯⋯好啦,我知道啦!哦,明天就走了,飞机,直接从所里走,嗯,到那边再给你电话啊。拜拜!” 挂上电话,汪东城把自己扔进床里,在柔软的被褥中间陷了下去。巫山啊⋯⋯去研究龙⋯⋯哎,这次能不能活着回来啊⋯⋯这什么鬼差事,还得瞒着老妈。当初怎么就答应死老刘干这个活儿的!真是自作孽啊⋯⋯ 3 龙 “应龙在巫山⋯⋯真诡异⋯⋯”炎亚纶打开电脑迅速的敲击,“历史我真不懂,不过《山海经》最后只说应龙无力返天,到南方修养去了,但也没说就是巫山啊。” “那个死大东,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我去把他蒿下来。”辰亦儒站起来,转过头却看见汪东城从门外走进来。 “《山海经》是老皇历了,”汪东城说,“按照史书里面的记载,最后一个见过应龙的人是禹,应龙那会儿闲的没事还帮大禹通过河道。啊,说道这里那个时候不知道是龙的地位低还是人的胆子大,有条小龙在通河道的时候因为搞错方向还被军法处置了,啊,好像就在巫山啊⋯⋯” “照你这么说巫山还有龙的怨灵啊⋯⋯”吴尊感慨。 “哈,估计得有,说不定情报错了,根本就是怨灵龙而不是神龙呢⋯⋯” “档案室传过来的那些资料里面说,当地有人发现了很可疑的东西,树木上面有爪痕、江畔和深林里都发现了同样的鳞片,看,这是他们发过来的照片。”炎亚纶把笔记本一转,对着他们三个人,“说实话这么看倒还挺漂亮的。” “嗯⋯⋯”汪东城托着腮,仔细的看着那几张关于鳞片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大东?”吴尊问道。 “没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儿奇怪而已,没事没事,是我想错了。”汪东城摇摇手,顺道把那些疑虑摇到脑后去。 “还有人说已经见过那只龙了。”炎亚纶继续说,“可能根据那个人的描述,才认定是应龙的吧。因为那个人一口咬定他看见的龙有翅膀,所以这边的专家才觉得那应该是应龙。” “哦,说不定还是欧洲的Dragon跑到巫山度假来了呢⋯⋯”辰亦儒吹了个口哨儿。 “不过尊、大东,这次只有你们两个人去,行么?” “放心吧,档案室也闹不明白这事儿真的假的呢?说不定还是当地哪个山民照着‘周老虎’的照片伪造的痕迹呢。照我估计这回又是白跑,说实话我们入行都两年了,满世界得到的情报几乎每回都是假的,有时候我真怀疑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那么多所谓的‘怪力乱神’。” “没见过也并不代表没有,”沉默的汪东城忽然开口说,“不过龙总归是神兽,总体来讲对人类的态度还挺好的,很少兴风作浪,所以估计我和吴吉尊两个人就能搞定了⋯⋯当然,如果应龙大人愿意给我们俩搞的话,哈哈。” “大东,对神耍流氓,小心遭天谴啊。” “呵呵,呵呵。我们现在做的事本身就是对神耍流氓,不过要遭天谴肯定也是上面先遭,再不济还有那个老刘呢,虽然矬了点儿,是吧?我们干活的怕个什么劲儿啊?” 在北京市区某名牌大学图书馆伏案工作的老刘忽然一个喷嚏,感受到了从东南方向传来的强大怨念。 “刘教授,您没事吧?”他带的研究生关切的问。 “没事,没事。看来某人心里还真是不乐意啊,哈哈⋯⋯”又胖又矮长相“猥琐”的刘教授放下笔,盯着窗外的凄风苦雨出了神。 龙主云雨,全国的天气这两天这么奇怪,大东他们这回不会真的捞上好料了吧? 晚上,95°的汪东城还是用他惯有的热力在舞台上唱完了当晚他该唱的歌。看着台下被点燃的观众,汪东城却一直没能战胜心里面不断涌出的诡异想法——巫山,一个不论正史野史、话本传说中都极尽神秘,各种力量交汇,神鬼并存的地方⋯⋯遇见龙⋯⋯真的不是不可能的事吧⋯⋯况且如果没记错的话,有些书上面写应龙是身批金鳞的吧,怎么那些图片里面的鳞却是黑色的呢?哎呦,那神秘的龙大人,如果是应龙还好⋯⋯怕就只怕,真是什么不详之物⋯⋯ 入夜,吴尊洗过澡后经过汪东城的房间,发现灯还亮着。犹豫了一下,敲了两声。 “大东,大东?”他轻轻的叫道。 “进来。” “明天要走了,怎么还不睡,行李准备好了没有?”吴尊关上门,转身的时候却说不出话来了。 只见汪东城一身白衣白裤,正对着桌上一排排摆着的算筹皱眉沉思。干爽的黑发像是刚刚洗过,褪去了平日里乱七八糟的颜色,服顺的遮住脸颊。屋子里被他点了某种奇异的熏香,正从窗前的那个古老的铜炉里面袅袅的飘散出来。吴尊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些什么,却不由得觉得他似乎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闯进来。他下意识的想要转身去扭门把手,可是从面前的汪东城身上溢出来的某种陌生的气息,却像钉子一样,把他牢牢的嵌在那里,拔不出来。 “没关系,我已经算完了。”汪东城回过头来,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衬上简单的白色衬衣,居然显得有些晃眼。 “你在算卦?还沐浴焚香?”吴尊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我居然不知道Punk的队伍里还混迹着你这样的神棍。” “这是古老的科学,亲爱的。”汪东城轻蔑的撇撇嘴,“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里的教授教的,很久没动过了。”他捻着那些干燥的蓍草,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自然一点儿。 “问的什么?” “出行。” “结果呢?” “还不错,”汪东城呼出一口气,“总之没说不让咱们去,去了就天打雷劈什么的。” “那是什么意思?”吴尊似乎对占卦很感兴趣,不断的追问着。 “意思就是你可以洗洗睡了。”汪东城把吴尊推出房间,“明天早晨记得叫醒我啊,不然我自己可醒不了。晚安。” 门啪的一声关上,差点儿撞上吴尊的鼻子。他瞪着眼睛看着木质的门板,和从雕镂的窗花里渗出来的桔色暖光,暗自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去了。 而门的里面,汪东城仔细的听了吴尊离开的脚步,才慢慢的踱回桌边。坎卦——坎为水,为险,坎卦又是同卦相加,两坎相叠,真是险上遇险背腹受敌,实在是真真正正的下下卦,他又怎么能让吴尊知道这卦像的真谛呢? 哎⋯⋯巫山之行,真的能顺利平安么? 4 第五爻 第二天下午,他们坐上了往宜昌的飞机。到了三峡机场之后,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了老刘提供的一辆湘牌的黑色丰田SUV。吴尊掏出车钥匙一试,果然应声而开。汪东城把他们的行李背包扔进后坐,很自觉的坐进了副驾驶的位子。 吴尊笑道:“小子,可别给我睡了,坐副驾驶就负责看路书啊,不然入夜之前可到不了地方。” “知道啦,路痴你就好好开你的车吧,我这个人工GPRS的称号可不是白给的。” “哼,我看你是人工电子狗还差不多。” 汪东城侧身送给吴尊一个中指,后者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便让车子的发动机响了起来,油门儿一脚到底,甩了方向盘驶出停车场。 “吴尊我操你大爷!老子还他妈没系安全带呢!”这就是我们的流氓神棍汪东城,留给三峡机场的最后一句话。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宜昌到巫山的车程大概有330公里,但是多山的路段,使行驶危险大大的增加。即便像吴尊这么老练的好手,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何况他的身边还坐着那个让他心神不宁的汪东城。 说实话,在遇见汪东城之前,吴尊在他26年的生命里,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对男人抱有不单纯的兴趣。但是大多的时候,那只是一种单方面的念想。吴尊知道汪东城喜欢女人,虽然这两年来他见证过的有关于汪东城和不同女人的感情经历全部无疾而终,但那却并不能造成汪东城对于女人或者感情本身的心理障碍。因此吴尊想,如果可能,他永远不会让汪东城知道自己心里的龌龊想法,因为他太了解他了——兄弟般的亲近是以热情的外包装为防护所达到的某种平衡状态,汪东城善于并且乐于把自己和别人的关系保持在这种平衡之下,而一旦你想要打破平衡进入他的内心世界,他就会因为不习惯或者不擅长而逃开——但奇怪的是吴尊并不觉得这是汪东城虚伪的表现,而是——怎么说呢?人总是更愿意处理自己擅长的事情吧——工作、人际甚至感情,都是一样。 吴尊斜眼瞄了瞄身边的汪东城,发现他正看着窗外飞驰的山壁。午后的斜阳迎着面亮堂堂的闯进车子,吴尊听见汪东城说:“尊,把空调开大点儿吧,谢谢。”瞧,他们说话永远都得这么客气,客气到,让人觉得有些疏离。吴尊默默的把空调扭大,翻开面前的遮光板——阳光有时候也会杀死人的,再这样下去,吴尊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挺多久。 可汪东城却没有意识到身旁吴尊的心情。昨天夜里他给他在大学里的导师打了个电话。他的周易就是那位教授教他算的,但是她也曾经告诉过他,易不可常演,因为洞晓天机是折寿的行为。所以他在打那个电话之前着实的纠结了一番,不过在听到那个祖母般的老人的声音之后,所有的负面情绪就都被打消了。 “叶先生,我是汪东城,有点儿事情想请教您一下。” “坎卦虽然凶险,但是阳爻居中,是有险中求胜的方法的。只要坚信一个字,那就是‘诚’,无论遇到多大的艰险,只要有‘诚信’维系在心中,就能化险为夷。东城,你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九五’了吗?这一爻在坎卦中非常的重要,是决定生死的命脉,这个阳爻处在第五位的上升位,离水面只有一步之差。如果你深陷艰险,一定要相信这个人能够带你走出困境。”老人慈爱的声音回响在耳边,祖母式的关怀一瞬间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可是这位能够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的“九五至尊”究竟是谁呢?汪东城侧头看着正在专心开车的吴尊——那是你吗,我的第五爻?我应该相信你吗?尊。 5 巫山 巫山地处重庆与湖北的交界,是中国地势走向第二极阶梯和第三极阶梯的分界线,长江水在这里急转直下,巨大的水能储备也是政府开发这里成为三峡水利枢纽的原因。而另一方面,巫山所处的地理位置正是北纬30°,这个死亡纬度线上从古至今出现过多少不解之谜——埃及的金字塔、神秘的百慕大、空中花园等等等等,而巫山也自有它的神秘之处。自古巴楚多说鬼言巫。在孔夫子的“不语怪力乱神”的周文化大一统的格局之下,巴楚文化却一度延续了商代巫卜的精髓,自春秋战国以来就几乎自成格局的发展下来,直至今日,蜀、湘、楚一带的长江中游地区,依然在文化上给人以苍凉、神秘、诡变的感觉。 “说白了就是文化非主流。”汪东城解释说,“长期被正统文化包围,却又无法被完全渗透的巴湘楚亚文化带,蚩尤大帝所统治过的长江流域,对于黄河流域的主流文化来讲,一直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这是我的理解。在文化地理上,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区域。” “为什么?”吴尊问到。 “因为文化决定视角和命运。”汪东城说,“就是你常常会听到的‘信则有不信则无’,或者‘心诚则灵’之类的话。在中国,宇宙观通常是和‘心灵修炼’联系在一起的,想要看到神迹最好的方法就是‘心和信’。那么试问在这种崇鬼敬神的文化氛围里,出门遇上个神龙显灵是不是很正常的事呢?” “喂!大半夜的说这些话,我看你倒是在成心制造气氛吧?”吴尊继续开着车,远光灯在漆黑的公路上面划下一片光明的区域,右侧的山壁像嶙峋的鬼,在光暗的交错中不断的出没。汪东城的话语和刻意降低的音调,无疑令某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在车子里弥散开来,吴尊感到奇怪。 “据说你是怕鬼的。”吴尊说。 “我是怕啊,”汪东城体贴的打开一罐“红牛”递到吴尊嘴边,“不过当我把它们当作工作和研究对象的时候,功能上的转换就会暂时磨灭它们在我心中本来的属性。这就叫做——敬业。” 吴尊接过汪东城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心想这鬼神如果听见不知道会做何感想。他想汪东城肯定是那种即使不小心被外星人抓走,也会在外星人给他装芯片的同时还不忘在人家的飞碟上扔窃听器的主儿。所以当他在Fahrenheit的二楼大喊“爷不想去,爷不乐意去”的时候,吴尊的心里其实一点儿也没有担心他会出现逆反的心理。老天知道汪东城想见龙的心情是多么的急切,急切到变态的程度。如果那只龙真的显灵的话,恐怕不管是怨念深重者还是神性威严者,汪东城都会眼冒金星像花痴一样的冲过去。 只有真正的见到传说,他的研究才有意义——这是汪东城曾经不经意间向吴尊透露出来的话,与他表面上伪装的吊儿郎当不求上进刚好相反的强劲冲力——这是他埋藏在心中的学术理想。而关于那些抱怨和沮丧的话,只是他本能的掩藏自己的手段和习惯而已,大可以不必在意。 吴尊笑了,引来汪东城一阵白眼。吴尊知道汪东城误会了他笑的是关于他之前对“敬业”的解析这个话题。但是没关系呢,吴尊不想解释给他听,他笑的其实是关于他骨子里面的二律背反。背反的幼稚,幼稚到可爱。 将近十二点钟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巫峡镇。按照先前老刘的指示住进了县政府附近的一家酒店里。他们和老刘是单线联系,没有指示之前不能轻举妄动。汪东城对于这种决定总是万般鄙视——真当是拍《潜伏》啊?不要污染神圣的学术研究好不好。 “田弘光?噗——”汪东城看着吴尊拿出来登记的“临时”身份证差点儿当场就笑喷,“靠!这他妈是哪个脑残造的假证儿啊?田弘光,田伯光他们家失散多年的兄弟啊?” 吴尊说汪东城你他妈给我注意点儿,在公共场合大声泄密,你就那么想进去啊? 没想到汪东城一脸正气的说:那你也得进去,告诉你,从今天起,请叫我汪大东——操!我这个更他妈牛逼,连名字都懒得想了,直接把诨号放上去了事。 吴尊使劲儿憋着笑:“大东,咱好歹出去也跟人说咱是社科院博士生,怎么满嘴跑脏口儿,”他说着来了兴致,一挑汪东城的下巴,“人家卖鸟儿的可告诉我脏了口儿就不值钱了。” “操!你丫才鸟儿呢!还卖鸟儿⋯⋯多不文雅。” 吴尊没想到汪东城居然能一下子就想到那种地方去,当时就憋了个大红脸,气氛一下子还整的挺尴尬。最后还是汪东城哈哈一乐,揽住吴尊的肩膀说:“怎么样?在耍流氓这个领域我称第二你还敢称第一不?说?” 吴尊乐了:靠!这小子还挺记仇儿,这是不乐意我调戏他呢。于是郑重的左掌右拳,行了个抱拳礼,说:“东老大在上,小弟甘拜下风。” 汪东城听了仰头大笑,说:“得得,今儿晚上哥就给纶DD打电话去,说哥最近新收了个小弟,让他以后有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别找哥,直接找哥的小弟搞定,哈哈,哥再把你的电话给纶DD一发,以后哥就省事儿喽!” 吴尊掏出门卡打开门,转过身一拎汪东城的脖领子,说:“你又自high上了是吧?进屋老实待着吧你。” 汪东城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心中默念:巫山,我来了,亲爱的龙大人,不管您老是何方神圣,劳您驾现个身吧,求您了。 好让我知道,我这些年来的学术坚持,和为了这些坚持而做的疯狂事,是正确而且值得的。 汪东城在他对于“神”的前所未有的虔诚祈祷中,安稳的睡去⋯⋯ 巫山,我们来了⋯⋯ July 09 我大概很久没做过的事情……我大概很久没做过的事情……
比如:夜里加班
比如:在加班之前吃一顿饱饭(真的是饭哦,我今天吃了米饭)
比如:在花痴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是谁说过要做一个正常&正经的奶粉来的……)
比如:看着文,听着歌,并且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比如:再次因为某篇心水的文章而相信世界上有甜蜜的爱情
比如:无聊的时候给所有我能想到的人打电话进行骚扰
比如:更新space
比如:崇拜
比如:有了动动笔的念头
比如:可能开始觉得自己应该活的像个人了吧……
比如:BLABLABLABLA…… January 16 [士兵突击/伍史]岁月如歌 第一章 感谢母亲CP:伍史 级别:PG-13 弃权声明:人物属于原作者,故事只是基于我自己的YY。
第一章 感谢母亲 史今第一次见到伍六一的时候,他正拿他的拳头朝着同村的小狗子脸上问好,打得小狗子直求饶:“六一哥,我不敢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六一他妈远远的看见了,大骂着冲过去,一把把自家儿子揪开。六一还在不停的朝那家伙挥着拳头,嘴里骂骂咧咧的。六一妈就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背上,那响声儿让史今都不自觉地一机灵。 “嗷!”伍六一发出一声狼嚎,“妈!你干嘛打我!” “干嘛打你?”六一妈气得直喘粗气,“你说我干嘛打你?叫你好好的在家呆着,就是说不听,你看看!解放军同志都来家访了!你说说,你说说,”六一妈用手指猛地点着六一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大骂,“小兔崽子,你啥时候才能懂点儿事儿?啥时候才能安生点儿,啊?” 史今见状赶忙把六一妈拉开:“大婶,您先消消气儿,先消消气儿啊。” “我不想当兵。”伍六一小声儿嘀咕着。 “你说啥?你敢再说一遍?”六一妈听见了,扯着嗓子骂,“小兔崽子,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我不想当兵!”伍六一也吼道,倔强的脖子一直梗着,好像一只待战的斗鸡。 “你你你……”六一妈气得浑身发颤,一只手指着他不争气的儿子,眼看上步就要打,史今一见立刻使劲儿的拉着。她一头已经有点儿开始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被儿子气得拧在一起,愤怒让她浑身充满了力气,连史今拉着也费劲。多年以后,史今回想着那个时候发生的事儿,就会不自觉地想,原来遗传真的这么可怕啊,怪不得伍六一一直那么爷们儿,都是因为他有一个纯爷们儿的妈……
“你说说,你不当兵还能干个啥?你说你还能干个啥?”一直到回到家里,六一妈还在念叨着,“你爹走的早,我把你拉扯大容易么我?到现在你个小兔崽子反过来咬我一口。你是不是想把我活活儿气死啊,啊?把我气死了你就安生了,对吧?” 伍六一把头歪向一边,堵着气不说话。六一妈急得直要哭,史今见了,连忙劝道:“大婶,让我跟他聊聊吧。”他笑着,笑容里有种温暖平和的气息,让人看着怎么就觉得那么安心。六一妈擦擦眼角儿已经渗出来的泪花儿,说道:“那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弄点儿吃的。” 伍六一依然拧着脖子看着窗外,也不出声儿,像是在无声的抗议。史今笑笑,心想到底还是个没离开过娘的孩子,长个多大个子还是这么幼稚。 “说说你为啥不想当兵?”史今问。 伍六一不耐烦地撇撇嘴,说:“不想就是不想,没啥为啥的。” “那你就想你妈一直操着心?” 伍六一不说话。 “你妈就希望你能有个出息。” “当兵就能出息了?” 史今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也对,谁能保证当兵就是最有出息的出路?所以,当六一妈端着一大碗面条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史今站起来说:“大婶,别忙了,我还得到别家去看看呢,啊。” “哎,别走啊。”六一妈急忙把碗放下,抓住史今的胳膊,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手立刻给史今干净的军装染上了五个大指印子。她像触了电一样立刻把手缩回来,紧着拿那不太干净的围裙一个劲儿的擦,一边说道,“瞧我这手,哎呦,对不起啊,解放军同志。” “大婶,”史今好不容易把手撤出来,“没事儿,没事儿的啊,您看那什么,我真还得到别家儿看看呢,再说大婶,咱军队有规定……”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不?”六一妈急得有点儿语无伦次,“这就一碗面条儿。” “不是,大婶……” “你坐坐,解放军同志,你再坐一会儿。” “大婶,我真还有事儿呢……” “那我们家六一……” “伍六一同志……”史今朝六一那边看看,六一看着别处,“是个好同志,但是……” 六一妈一听,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一滴两滴,吧嗒吧嗒的掉出来。史今要上去拉,可就在他刚碰上她的胳膊的时候,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儿把他彻底的震住了。
后来,那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哭喊和叫骂声叫来了邻居、叫来了村长、叫来了全村的人,也把伍六一叫上了那趟迎新兵的专列。史今一直也想不明白,像伍六一这种天生下来就该在军营里成长的人,怎么一开始就那么不愿意出来当兵。而每回他提到这些事的时候,伍六一就会翻着白眼儿,重复那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答案:“不想就是不想,没啥为啥的。”每到这个时候,史今就想起六一妈抹在自己军装上的五个指印子和那让他不知所措的哭声儿,不过,正是这哭声儿把自己眼前这个兵王送去了他该去的地方。因为那时候,伍六一搂着自己的妈,大声地说:“妈,你别哭了,我去,我去当兵。”
伍六一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史今合上本子。他一边用毛巾抹着头发,一边走过去问:“干啥呢?” 史今拍开他伸向自己本子的魔爪,抬着头说:“我想你妈了。” “??”伍六一满脑子全是“?”,他看着史今,看着看着,就发现自己要溺死在他那微笑的眼睛里了。 “明天我们去看她吧。”史今说。 “为什么?” “有句话想要跟她老人家说。” “干嘛?”伍六一身为资深侦查步兵的嗅觉立刻警戒起来。 “不干嘛,就是想跟她老人家说声儿谢。”史今笑着。 谢谢她把你哭进军营……哭到……呵。 感谢母亲。 July 31 【SK同人】《Invisible Cities》之扎伊拉Invisible Cities 扎伊拉…… “城市就像一块海绵,吸汲着这些不断涌流的记忆的海水,并且随之鼓胀着。对今日扎伊拉的描述,还应该包含着扎伊拉的整个过去。然而,城市不会泄露自己的过去,只会把它像手纹一样藏起来,它被写在街巷的角落、窗格的护栏、楼梯的扶手、避雷的天线和旗杆上,每一道印记都是抓挠、锯锉、刻凿、猛击留下的痕迹……” 不可思议,看见这段文字的时候,列车刚好抵达扎伊拉的中心,我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去,看着这个被称为我旅程的第一站——也可能是终点的地方。空气中隐隐的大马士革玫瑰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咸味,在雾状的阳光下慢慢的蒸发——在迎向海的一面,我看到太阳升起来。 正如那个智者所言,扎伊拉生存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混合着历史的沟回,穿插着现代的经络。这里的人们似乎总是不紧不慢的行进着,在迂回的走廊、在交错的街道、在钟楼的塔尖、在级级的阶梯,在那些我们看得见的或看不见的记忆里,慢慢的行进着。时间呼啸着从一个城市穿越另一个城市来到这里,然后忽然像松了发条的机器,慢下来,直至停止,而后它们陨落在历史的沉积之中,在现代的光影下,丧失了方向。 距离我上一次重返扎伊拉,已经过了整整的三年。黄昏的夕阳下,海边的旅店里,一首永远也听不尽的Caruso,袅袅娜娜。咸湿的海风流进眼睛里又流出来,我望望远方的海岛,再看看乱石横布的海滩,山岩从大陆的深处一直刺向海的心脏,在尽头处,形成悬崖的形状。然而不管怎么看,我的眼睛总还是不忘回到那里——那个渔船错杂的码头、那斑驳着盐渍的甲板和纠结的网——在那里,我看见我生命中的第一次。 如果让风来描述,他会循着这样的路线,流连在他微卷的黑发里,然后越过光洁的额头,在他的睫毛上演奏一段舒伯特的小夜曲。在浪漫的旋律里,他沿着他挺直的鼻梁,与他的呼吸汇合,攀上他精致的嘴唇——如果有幸,他会由此进入他的身体,然后融进他的血液,变成他生命赖以生存的一部分——总之,这样的轻柔的海风是幸福的,正如三年前与他相遇的我。 在扎伊拉望不到头的绵延海岸,我们相遇。带着咸味的阳光躲在他黑色的卷发里,然后忽然的从他的眼睛里奔涌而出,瞬间射中了我的心。在那一段相爱的时间里,我们融进了扎伊拉的历史和时间,融进了道路上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和交错的河流,融进了寺院的钟声和清晨的鸟鸣。时间的发条慢了下来,渐渐停止。 海风带着咸湿吹进我的眼睛,又带着咸湿流出来。离开我怀念的扎伊拉已经三年,他的笑却一直在我的耳边。只是往往,回忆的最后,是血一般的红,染满整个天际。 扎伊拉的过去,藏在街巷的角落里、藏在窗格的护栏和楼梯的扶手中、藏在城楼的旗杆上,也藏在人们的谈论中。至今,走在扎伊拉的街道,间或还能听得见那些老人们的议论:那灯柱的高度和篡位者悬挂着身体时来回晃动的双脚;灯柱与栅栏之间挂满彩旗的绳索和女王大婚时的仪仗;黎明时分,偷情的汉子如何越过栅栏;然后突然有一天,海外的舰队和枪炮忽然来袭,炸坏了那屋檐下的流水槽。对了,他们还说,那年轻的篡位者本是王位的继承人,只是在出生之时,就被女王遗弃在码头,永远不得进入山顶的城堡。 终于,母亲的越轨变成了孩子的罪孽。当他带着坚船利炮重返扎伊拉的时侯,历史的钟声被敲得山响。在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将要重返山顶的城堡的时候,他被当作罪人,挂在那城门前的灯柱上——他是我的恋人,三年前我重返扎伊拉时,在海边遇见的,连风都不愿打扰的安静而美好的人,如今只化作谈资,还留在人们的嘴上。 海风吹疼了我流着咸湿液体的脸,我的恋人在一片红色的记忆里和我告别,没有给我任何怀想的余地。现在我站在那年他吊死的灯柱前,不是我愿,只是这也许是整个扎伊拉,最能让我记住他的地方。 而青色砖墙的拐角,一个男孩子抱着一捧百合出现了。白色的百合,映着模糊的日光,照在他的脸上,大马士革玫瑰的香味和淡淡的檀香紧紧地缠抱……啊,我的恋人……
July 12 惜以前对韩剧嗤之以鼻,因为总是觉得那种生离死别被安排的毫无必要,两个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童话般的生活下去该有多好?可是终于现在有点儿明白,那种毫无必要,又不可阻挡的发生了的事,就是意外。
不可预料的,不给人时间去准备。原来生命竟然是如此的脆弱。今天和朋友说再见,然后想着,看吧,总会再见的。世界再大也是如此。然而如果时间超出整个世界的范畴,又怎样呢?
上一次和小美见面是什么时候?和她说了什么样的话?照毕业照的时候我站在她后面吧?还是旁边?当我在记忆里寻找着这些画面的时候,才发现它们藏在一片磨砂玻璃的背面,怎么也看不清楚。
而一切,都已追悔莫及……
今天猪发短信告诉我,上班下班的路上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我说,我坐公共汽车呢,自己小心好像没有什么用。对啊,整件事情中,小美又有什么错呢?可是她,却再也回不来了……
中午在M吃饭,然后给我所有想见的人拨电话,似乎心里面要确认一些事情,确认小小的匣子那头,我的朋友们还在与我说着话,聊着天。时间好像很慢的在流淌,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它就会在刹那之间,突然中断。
别让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后悔。
小美,再见…… November 21 [酒店风云同人 峰杰]局(楔子&Cpt1、Cpt2)局 这世间的一切,都是一个局,既然无法回头,那么我决定走下去。
楔子——开局 高峰第一次见阿杰是在廷叔的皮夹里,那是一张全家福。那时他还在加州读书,廷叔不时的会借生意的机会到学校看他。 照片里的人都微笑自若,唯独那个孩子,把臭脸撇向一边。嘴角微微的牵扯出一丝不耐烦——甚至可说是厌恶。廷叔笑着说:“哪,这是我的全家福里面拍得最好的一张了,以前要么就是抓不到他的人,要么就是根本不参与。这一次是他妈妈过生日,被强扭着拍了一张,但是就是不肯看镜头,呵,”廷叔说着的时候嘴角泛起无奈的微笑,“老实说我真的不懂得怎么管教他们,尤其是阿杰,这个孩子从小脾气就大,也怪我那时确实对他们母子关心不够,哎……” 拉回思绪,他看着眼前的廷叔,他额上深刻的皱纹,比半年前更显老态,睿智的眼神也透露出一丝倦意。高峰想要为这位一直关心着他的叔叔做些什么,他推了棋盘上过河的卒子,微笑着说:“我想他们会明白的,廷叔。” 廷叔抬起头来看着他,又摇摇头,跳马,叹口气说:“如果阿杰也能这样平心静气的跟我下完一盘棋就好了,可惜他总是那么浮躁。” “也许我可以帮您。”高峰的嘴角挂着自信的笑。 “哦?”廷叔看着他,不留情的吃掉了刚才那个过了河的卒子,“可是有的时候开了局就回不了头了,就像这个好不容易过了河的卒子,最终的命运可能就是被吃掉。” “那也不一定啊,”高峰保持微笑,“有的时候小小的牺牲会换来更大的利益,就像被吃掉的那个卒子,”他自信的把車走横,“将军!” 廷叔盯着棋盘,半晌,开始哈哈大笑:“好!”他使劲儿的拍了一下高峰的肩膀,“阿峰,我看我也只能靠你了。”随后他便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在一纸协议上有力的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抬头看着站在身旁的高峰,目光中透出深长的意味,他说:阿峰,以后可能要委屈你了。 高峰没有想到,那居然是这位慈祥的老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1.过河 真正和传说中的三少正面交锋是在廷叔的追悼会上,Mark一把把那个白色的身影从扭打着的一群人中间拨开,高峰走上前,按捺住怒气,扫视一周,目光落在启杰身上。 “真是丢脸,一点儿也不尊重你们的爸爸。” 老二启志带着明显的敌意喝问:“你来这里干嘛?” “我是来向王老先生鞠个躬,”他看着廷叔的遗像,又看看那几张挂满了颜色的脸,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轻蔑,“顺便来看看传闻中他三个不长进的儿子,到底有多不长进。” 他寒着脸走向王太太:“都是因为你才闹出这么多事,麻烦你和令郎离开。” 三少果然对他横眉:“你是谁啊?干嘛管我的家事?” 保持强势,他盯着三少的眼睛:“我是高峰,皇廷酒店的大股东,也是王先生委任的董事局新主席,你呢?” 三少果然在他的质问中垂下眼帘,趁势追击,他继续说:“王家的事和皇廷的事,你一直都说和你没关系,我想问你,你凭什么在这里吵闹?” 三少在他的追问中开始聚集怒气,胸口的一起一伏证明他现在非常的恼怒。高峰心里轻笑,这么容易被人激怒和看穿的人,如果他真是他的对手,他恐怕会被打得永不翻身,皇廷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就是他高峰囊中之物。不过现在真正让他头疼的是,怎么才能管好这个孩子,这简直比整个吞掉皇廷还要难上百倍千倍。
王太最终在他的劝服下离开,他深谙王家每个人的弱点。王太的弱点是太为这个家着想,太爱廷叔——而三少的弱点,就是太爱他的妈妈。 所以他故意让Mark在三少面前给那个灵堂的工作人员好处,果然,三少拦住他们的去路。“是你安排我妈进去的,刚才在灵堂你叫我们走,回过头你又叫我们进去,为什么这么做?”他大而形状美好的眼睛看着他,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怒意,“为什么让我妈受这么大委屈?” 其实他是个孝子来的,高峰在心里暗暗评价,起码比他那两个只知道争权夺势的哥哥强。 “让你妈受委屈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说什么?”戾气更盛。 “为什么他们这么对待你们母子?就懂得吵架、打架,能保护你妈妈么?你连在王家在皇廷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怎么保护你妈?赶你们母子上绝路的人不是别人,”他顿了顿,看着三少的气势节节败退,毫不犹豫地飞出最后一柄利刃,“是你自己。”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留下三少一人在静静的走廊里。
来到地下车库,Mark见左右没人,拍上他的肩膀,戏谑地说:“战绩不错,起码让他对你有了个深刻的印象。” “你说什么呢?”高峰苦笑,“我能怎么办?这都是为了廷叔。” “嗯,下一步呢?” “怀柔喽。” “怀柔啊?”Mark笑得意味深长,“Martin,别怪我不提醒你啊,其实他也挺可爱的,除了没什么头脑以外,你知道你自己向来对这种大眼睛的男孩子没抵抗力的,小心啊小心,不要一步踏错啊~” 一拳落在Mark背心,高峰看着奸笑的好友,一脸我懒得理你的表情:“你说什么呀?Mark,他是廷叔的儿子。” “廷叔又没说不行。” “我说不行!” “好好,不行不行,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一下嘛,哎,注意形象啊,形象!你现在是个睿智的伪君子,可不能动手的啊。” “哎,”高峰垂下举起的拳,“Mark,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退出这场戏?” “那只能看我们的三少什么时候开窍喽……”
再见廷叔居然是在肃穆的墓园,沾着露水的白色马蹄莲,映着那双依然睿智的眼,高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廷叔,想不到如今只能在这里跟您说话,放心,答应您的事我一定会尽力完成,到时必然会和他们一起来拜您,只是……”他暗自苦笑,在心里说,“如您所说,廷叔,现在一切都已经启动,我便是过了河的卒子,再也回不了头了。”他又拜了拜,细心的抚掉碑座上的枯叶,“保重,廷叔。”
王启杰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这里来。他转过碑林,刚好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走出墓园,低头看见父亲的碑前带着晨露的马蹄莲,再抬头搜寻那个身影的时候,那人已消失在一片雾色之中。他蹲下身来看着父亲,心里忽然有种情绪汹涌而来,他曾经心心念念的想要脱离的人,如今果然离他而去。他应该高兴才对,不是么?可是为什么心里像堵了一团东西一样怎么也化不开,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呢,他何尝不想父亲的称赞?但是现在,即便想要又怎么样?父亲连站起来再骂他的可能也没有了,多年来他和父亲的争执又为的什么呢?当日在灵堂,母亲把戒指戴在父亲手上时,那张带着泪的脸至今仍在心头无法抹去。突然有一句话响在耳边: 赶你们母子上绝路的人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他抱住头,惶恐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刺得他浑身疼痛,苦咸的液体毫无征兆的溢出,然后来不及阻止便即刻落下,滴在碑座边的泥土里,迅速的下渗。他慌乱的抹干脸上的痕迹——在老头子面前哭,太丢脸了。他直起身,又看了一眼父亲自信的笑脸,转身离去。
2.入局 早晨接到佣人的电话便急着赶到皇廷,终于在父亲的那片荔枝园里找到了母亲。情绪激动的母亲正和一个女孩子争夺着什么,跑近一看,原来是一把亮闪闪的刀。 “你干什么?”怒气冲天地跑过来挡在母亲身前,对上女孩的眼睛,“又是你啊?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李开心看见这个强吻了自己还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少爷便气不打一处来:“你妈啊?有你这样的儿子怪不得她要自杀啦!” 王太一下子摊倒在石凳上:“我这辈子真是什么都做不好,就连一个荔枝园也保不住,我很想帮你Daddy保住这个荔枝园。我记得当年,他兴建这儿的时候,他一定要留住这个荔枝园,是希望有一天他能看着你们开枝散叶,儿孙满堂。可以在这里一起玩耍,一起吃荔枝。他以前这么用心工作,他是希望为你们铺路,还可以让你们安居乐业,有一天可以在这里,实现他的梦想,可以共聚天伦。” 看着妈妈泪水纵横的脸,阿杰心痛万分。把妈妈紧紧地搂在怀里,他暗暗下了决心。
闯进高峰的办公室,他居高临下地说:“我不会让你们铲掉荔枝园的。” 眼前这个人抬头看着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 “你凭什么阻止我们酒店进行任何计划?” “凭我有10%的皇廷股份!”
股东大会上,高峰看着坐立不安的郑永发,心里好笑的期待一会儿这个老狐狸的表情。过了今天他就算正式和他开战,老狐狸虽然难斗,但是他却并不担心。他反而担心的是他的三少——这个局里面最重要的一颗棋。虽然现在他按照他的计划入局,但是如果他不想玩下去,这个局就会前功尽废。 整理思绪,他开始发言:“今天召开急着召开这个股东大会,是有事情向大家宣布。经过我慎重的考虑,决定加入一位新的董事,请大家欢迎皇廷酒店新的董事”他故意顿了顿,好笑的看着郑永发慢慢的起身,然后吐出了那个名字,“王启杰先生。” 老狐狸的笑脸立刻僵住,就连身边的大少二少都明显的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三少一身卡其色西装出现在主席台前,高峰知道,这个局,正式开始了。
郑永发会来向他示威,他早就料到。只不过遵从商业利益,他知道老狐狸不会让广发退出。临了他指着办公室角落里昨天刚刚让Mark定回来的画,说要送给老狐狸。果不其然,老狐狸看见那前两天刚刚跟外甥一起去选过的画,脸上划过一丝惊愕。立刻明白高峰是在向他示威,告知他他随时会盯着他,提醒他不要搞小动作。搞定老狐狸,见Mark进来,便随口问:“怎么?那小子走了?” Mark马上开始笑的意味深长:“要把他追回来么?你不是有事要让他做吧?” 没好气地横了Mark一眼:“不用那么着急,他现在惹火了他两个哥哥,早晚会让他们给逼回来。” “是啊是啊,迟早是你的囊中之物。” “说什么呢你!” 见高峰要动怒,Mark赶快转移话题:“怎么?搞定那只老狐狸了?” “算是吧,”他优雅的坐下,“我现在不想他妨碍我的工作,稍候再跟他慢慢玩儿。” “嗯,又是舅舅又是哥哥,这个局不好搞啊,”Mark撇嘴,“你答应廷叔收拾的这个烂摊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不玩下去怎么知道最后的结果?” “最重要是有三少陪你玩儿嘛!对了,你怎么能断定他就一定会回来找你?” “因为我知道他那两个哥哥和他那个奸邪的嫂子一定会从他妈妈下手的。”
果然,下午就听秘书说王太太住进了酒店。 王太太还不知道阿杰进董事局的事,阿杰开口道:“如果不是Martin,我也不能加入董事局保住荔枝园。”虽然说得还不是很心甘情愿,但是高峰清楚的知道,怀柔政策已经可以启动并开始奏效了。Mark顺势说出现在母子俩所能走的路,就是和王家兄弟打官司,打赢官司法官就会把遗产判给她,也就是在法律上承认王太太的身份。这个温婉的女性立刻显出惊慌的表情:“打官司?我只想让他们承认我是王家的人,不想和他们争什么遗产啊。”在Mark的耐心解释和劝说下,她终于同意上法庭。高峰和Mark一唱一和,表明自己一定会支持他们母子俩。果然再对上三少的眼睛时,发现里面的神色充满了感激。 高峰忽然觉得这样利用这对无依的母子是否不太人道?尤其是看着王太眼睛——这个善良的母亲可能只是希望他的儿子平安无事,虽然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要帮助他们,但是这中间的过程,万一有谁承受不了,那么廷叔的愿望,岂不是不但达成不了,还会伤害他的家人。 回到办公室,Mark关上门,转过头来问:“你怎么好象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我只不过在估算我们计划的风险。” “不用估算,简直没有一点儿保障。”Mark在他面前坐下,“定这个计划的时候我们谁也想不到廷叔居然会走,如果廷叔还在,他还可以随时调控家里的局势。现在不仅那边的局势我们无法掌控,连将来你怎么洗清自己都是问题。” “洗清自己自然不难,但是我现在怕的是如果局势失控,我们最终怎么收场。” “哎,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喽。”Mark起身拍拍他的肩,“现在我们最关键的是先帮王太打赢这场官司和取得他们母子的信任。” “随便玩弄一个人的信任会不会太不道德了?” Mark耸耸肩:“不道德也要这么做了,谁让我们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呢?”November 20 音乐学院系列 少年吉拉之烦恼 Cpt55 酒精果然不是好东西…… 公园的长凳上,卡卡和吉拉并排的坐着,昏黄的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喂,”吉拉忽然问,“你说我有希望么?” “什么?”卡卡回神。 “Pippo的事啊,哪,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这个参谋了。” “九成九……” “这么高?” “……没戏。” “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大喘气?”吉拉抹掉脑门上满排的黑线,“不是真这么悲观吧?” “怎么不是啊?你想想看,Pippo身边都有谁啊?”卡卡站起来掰着手指,“刨去那个广播站的萨曼莎,光是男生就有桑德罗啊、Bobo啊,还有啊,别说我不告诉你,鲁伊老师对Pippo也不是一般的好呢,还有还有,你们钢琴系的博列洛,还有……” “行了行了,你能不能别泼我冷水了?”吉拉捂着脸,“说实在的,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Sugar告诉我的,”卡卡搪塞道,“行了,你就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了,反正现实的情况总之是对你不乐观啊。” “哎!”吉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怕是想到了那一批批如潮水般的竞争对手,是噢,相对于那些老油条们,他自己年龄最小,和Pippo相识时间最短,交集也最少,怎么可能有戏唱啊?! “照你这么说,难道我应该放弃了?” “我可没这么说啊,”卡卡摆手道,“你还是有你的优势的。” “什么?” “中国有句古话,咳……”卡卡干咳了一声,背着手走来走去,“叫做‘两强相遇勇者胜’,所以……”他转向吉拉,“跟他说,说了,你就有50%的可能,不说,你就100%没戏。” “不对,”吉拉托着腮,“你还少算了一种,就是0%,到时候我不但没戏而且我们还会连朋友都做不成。再说,要是你的理论管用,你为什么不去跟舍瓦说?” “我……”卡卡一时语塞,“我不敢嘛……”他一屁股坐在吉拉身边,“再说,上帝还不知道会不会原谅我呢。”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划十字架。 “这时候还管什么上帝啊?上帝要是真爱你就不会让你这么难过了。”吉拉挥拳,“不然这样,大不了把费里尼神父打晕,然后胁迫他主持婚礼。” “八字还没一撇哪来的婚礼啊?你别是头壳坏掉了吧?”卡卡故作担心状的摸着吉拉的额头。 “靠!我还就不信了!”吉拉一下子站了起来,自顾自的说,“我阿尔伯托·吉拉蒂诺好歹也是当年院花一朵、校草一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英俊潇洒、文采风流,虽然不若潘安宋玉,怎么也比剃了光头的贝克汉姆强吧?怎可能到头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担心!走!”他一把扯起卡卡。 “干嘛去?” “猎艳!”
于是清晨六点钟,舍瓦被迫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并艰难的打开大门的时候,看见的是酒吧老板迪达大哥憨厚的笑脸以及——
“喂!醒醒!你给我起来!”舍瓦使劲地拍着吉拉的脸,并艰难的把他的爪子从卡卡的身上拨开。而这两位毫不意外的烂泥般的摊在沙发上…… “哪来的苍蝇?滚开!居然敢搅了本少爷的清梦!” “啊你这个小子,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今天我就不姓舍甫琴柯!”舍瓦撸起袖子就要挥拳,幸而被闻声而至的马西莫一把拉住。 “是兄弟就别拦着我啊!”舍瓦怪叫,一边试图挣脱马西莫的“怀抱”。 “行啦,他们喝醉了嘛!你是不是也跟着他们一起疯啊?” “你也知道他们喝醉了吗?有句话叫什么?酒后乱性啊!是兄弟的就放开,我要跟他单打独斗!” “他现在昏迷啊老大!这也叫单打独斗?你冷静点儿,他们认识那么久了要有事儿也早就发生了,还至于等到今天?”马西莫大声说。 舍瓦瞬时觉得一桶冷水从头灌到脚,他颤巍巍的回头看着马西莫,看得马西莫头皮发麻,连忙补充道:“我说的是如果啊,如果,就是说有这个可能,但不是必然啊,就是说有可能有有可能没有,不一定有不一定没有,有和没有的机率各占50%,你懂不懂?” “你们一个个的大清早不睡觉,想死啊?”一股杀气伴随着楼梯的咿呀作响猛地袭过来,瞬间击中客厅里的四个人,马西莫和舍瓦忽然很羡慕那两个人事不省的人——起码不用让这种气压压死。 亚历桑德罗·内斯塔的起床气,在音乐学院这些狐朋狗友中间如雷贯耳,要问谁感受最深,当是马西莫·安布罗西尼——在最初搬过来的几个月,弦乐系的系主任Maldini教授曾经找他谈过话,怀疑他是否经常在外面和人斗殴,或者要忍受家庭暴力什么的,弄得马西莫哭笑不得,百口莫辩。要是让这位关爱学生的Captain Maldini知道自己最欣赏的弟子亚历桑德罗·内斯塔,会神志不清的袭击任何一个叫他起床的人,不知道这位优雅的贵族会不会从办公室的窗户里跳出去。这不,我们亲爱的桑德罗同学正皱着眉审视那两个居然敢完全无视自己的家伙,舍瓦和马西莫则趁机转移到杀伤范围以外。 “糟了,马西莫,我们应该把茶几上的水果刀拿过来。不然一会儿难保他不拿刀飞我们。”舍瓦悄声的说。 “别吵,看。” 舍瓦顺着马西莫手指的方向,正见着桑德罗一把揪住吉拉的前襟儿:“喂!醒醒!”他没好气儿的摇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压强太大,吉拉蒂诺痛苦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人黑发、瘦削,不知道为何正在向着他笑。吉拉似乎看见冬日的阳光一样伸出手去,轻轻抚着那于他来说天神般的脸庞,喃喃的说:“别再朝着我笑啦,我已经爱上你啦!” “砰”的一声巨响,吉拉重重的摔在地板上,桑德罗一脸惊异的看着落地之后依然泰然自若继续昏迷的吉拉,然后又转头看看旁边清醒的两人,看到的却是两张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的脸。 这时一直没有反应的卡卡忽然翻了个身,嘴里胡言乱语:“这杯菠萝汁的味道怎么这么怪啊?达哥,再来一杯,我要菠萝汁~~~~吉拉,我跟你说什么来的?酒精果然不是好东西……” October 27 Caruso——戏剧人生……Caruso
Lucio Dalla, 1986
Qui dove il mare luccica e tira forte il vento 苏连托湾畔,古老阳台上,
su una vecchia terrazza davanti al golfo di Sorrento 海面闪亮,海风疾吹。 un uomo abbraccia una ragazza dopo che aveva pianto 哭泣之後,男人拥著女郎。 poi si schiarisce la voce e ricomincia il canto 清清喉咙,他吟唱那未竟的歌: Te voglio bene assai ma tanto tanto bene sai 我非常爱你,真的非常爱你
e' una catena ormai che scioglie il sangue dint' e' vene sai 这是一种牵连,灼烧着脉管中的血!你知道吗……
Vide le luci in mezzo al mare pens alle notti la in America 微光在海中隐去,想那遥远的美利坚之夜。
ma erano solo le lampare e la bianca scia di un'elica 如今只剩渔家灯火,与昏暗船尾灯孤独相伴。 sent il dolore nella musica si alz dal Pianoforte 温柔乐声中痛苦袭来,他自钢琴前起身。 ma quando vide la luna uscire da una nuvola 皎洁明月透出浮云, gli sembr pi dolce anche la morte 死亡也似乎变得不再可憎。
Guard negli occhi la ragazza 他注视着女孩的双目 quegli occhi verdi come il mare 那蓝如大海的眸子 poi all'improvviso usc una lacrima 突然间有泪珠滚滴而落 e lui credette di affogare 他感觉自己渐渐沉溺…… Te voglio bene assai ma tanto tanto bene sai我非常爱你,真的非常爱你
e' una catena ormai e scioglie il sangue dint'e vene sai 这是一种牵连,灼烧着脉管中的血!你知道吗……
Potenza della lirica dove ogni dramma e' un falso 人生如戏,幕幕落尽云烟。
che con un po' di trucco e con la mimica puoi diventare un altro 时而盛装,时而扮丑,你粉墨登场 Ma due occhi che ti guardano cos vicini e veri 那清冷双眸将你注视,如此贴近却又如此真实 ti fanno scordare le parole confondono i pensieri 你哑然,思绪混乱。
Cos divent tutto piccolo anche le notti la in America 於是世界缩小了,包括美利坚的那些夜晚。
ti volti e vedi la tua vita come la scia di un'elica 你蓦然回首,看到生活如同螺旋桨后的白浪。 Ah si, e' la vita che finisce ma lui non ci pens poi tanto是啊,生命已到尽头,再也无法思考 anzi si sentiva felice e ricominci il suo canto 矛盾中一阵笑意袭来,他再度唱起那未竟之歌:
Te voglio bene assai ma tanto tanto bene sai 我非常爱你,真的非常爱你
e' una catena ormai che scioglie il sangue dint'e vene sai....这是一种牵连,灼烧着脉管中的血!你知道吗……
我是被这首歌一击而中的……
第一次听到一首歌,有一种汗毛直竖的感觉,我就知道这是一首我一生都割舍不下的歌。
1992年帕瓦罗蒂第一次携他的朋友的手为“地中海贫血症”募捐的时候,在9月的蒙地那,他和Lucio Dalla一起合唱了这首歌。
当时这首歌在电视上一闪而过,我没有记住她的名字。
直道昨天翻听桃园上安德烈·波切利的歌,才又听到了熟悉的旋律。
虽然沙拉·布莱曼曾经说过:如果上帝也有声音,我想那应该是安德烈的样子。但我却觉得,波切利的声音并不适合这首歌的诠释——也许是上帝并不懂得这人世间的种种磨难和不舍——他只是指导人们远离现世的痛苦,去到天堂,然而这其中的很多深情和深情带来的无奈的生死相隔,是上帝这位全知全能的神,永远无法体会到的——因为他并非生为人类……
Enrico Caruso(1873-1921)可以算得上是上世纪最伟大的男高音之一,而且也是唱片时代的第一位男高音,因此我们现在还有兴听到他的作品。他为人宽厚、淳朴、幽默。从意大利奋斗至英伦再至纽约的大都会,终于成名。1903年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开始一年一度的戏剧季的活动,就是Caruso拉开的帷幕,之后的十余年中,除了一次例外,每一届的戏剧季必请Caruso演唱开幕曲。据说他死后有五个美国人制作了一支巨大的蜡烛送到那不勒斯为他进行哀悼,而根据规定,只在万圣节燃烧24小时的巨型蜡烛,总共可以点燃1800年,也就是18个世纪之久。
不知道18个世纪之后,还有没有人称颂那上世纪最伟大的歌王,又或者那时候人类还是否能够生存在如今的这个地球上。也许当时那不勒斯港的海水已经不再湛蓝,又或者已经物换星移,山与泽平了呢?但是假若那时还有唱片,还有音乐记录,或者还有关于Caruso的平生的话,我想那依然会是人们所怀念、所断想、所追忆的故事,因为那代表一段有关爱情的美好的和辛酸的时光。
Caruso的妻子Dorothy Park Benjamin的父亲是当时美国社会的名流,因此两人的婚姻遭到了强烈的反对。1918年8月20日,25岁的她与45岁的Caruso私奔结婚,其父一怒之下与其断绝父女关系,并在去世时留给她1美元作为对她的羞辱,可见其时两人的结合所要承受的压力。而1921年8月2日拿波里的一家旅店里,Caruso与世长辞——两人的生活,只经过了短短的三年好时光……
“生命已到尽头,再也无法思考
矛盾中一丝笑意传来,他再度唱起那未竟之歌:
我非常爱你,真的非常爱你
这是一种牵连,灼烧着脉管中的血!你知道吗……” Lucio Dalla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令人疼痛的歌词,我想我能够理解。当一位音乐家站在60多年后的苏莲托旅店,望着地中海蓝色的波光的时候;在他伟大的前人也许曾经靠过的阳台,感受缥缈的月光,和那若有似无却又弥漫的哀伤的时候,灵感的迸发就会显得那么的合情合理。1992年,当帕瓦罗蒂邀请他的朋友们在蒙蒂那一起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的时候,当音乐需要显示一些救世功能的时候,两人的合作也就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帕瓦罗蒂怀着对前辈的敬仰之情,深情地演唱了这首歌,当Dalla苍凉的声音和帕瓦罗蒂嘹亮圆润的男高音同时响起的时候,仿佛那个讲故事的人和故事的主人公就都在你的眼前……你分不清时间,到底是现实还是当年的那个苏莲托,只能随着摇荡的音符,感受世纪歌王内心的平凡的情怀——对生命的不舍……和他那深深恋着的人……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佛陀告诉世人,苦从何来。也许这九个字,是人生各苦痛之中,最难以忍受,也最难以避开的。爱别离而求不得……原以为胜利的爱情,却最终败给了时间。原来即使歌王,也总还是摆脱不了人世间的凄凉命运,而佛所说的皆空而涅磐,又是多少人能达到的?
因为我们总还是愿意流连于这苦痛之中,因为不想别离而不愿去爱的生活,多数人是永远过不得的。
而歌王给我们留下的传奇,毕竟也抵不过这一声叹息来的震撼。
Caruso——一个戏剧人生的缩影,一段真实的爱恋…… October 14 音乐学院系列 少年吉拉之烦恼1-4音乐学院系列之 少年吉拉之烦恼 少年吉拉之烦恼 1 阿尔伯托·吉拉蒂诺 阿尔伯托·吉拉蒂诺这两天很是苦恼。 按理说——考入米兰音乐学院,成为Marco Van Basten的入室弟子,应该是他这一生中迄今为止,除了美女在怀、香车为驾、立腕扬名、登峰造极之外,最大的理想了。他当然明白,进入米兰内洛,只是他迈向成功的第一步,为此他经过千难万险——包括苦练琴技、打工赚钱、甚至每天和他的室友里卡多·卡卡同学分担各自有心或者无意闯下的大大小小的祸事,尤其是在踢足球的时候不小心踢碎了校长办公室的玻璃并且如此往复了多次之后,还要担心高中毕业证是否能够到手的问题——当然,好在伟大的校长巴雷西先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之后他们终于顺利的毕业了。可是就在我们平易帅气宽容博爱的吉拉蒂诺同学觉得应该大大的松一口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轻松不起来了——郁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托着腮,看着卡卡同学在草坪上悠闲的颠着球,吉拉蒂诺忽然觉得委屈,怎么眼前这个人就可以神经大条到这种地步,自己明明都把大大的“郁闷”两个字挂在脸上了,他怎么还能够对他不闻不问的呢? “我说你别老像个眼前花儿似的在我面前晃了行不行?我的头都晕了!” “你又怎么了?”我们亲爱的卡卡同学皱着眉低头看他,然后捡起球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的草地上。 “烦。” “烦什么?” “哎,我要是知道不就不用烦了。” “教授骂你啦?” “没有,他今天还夸我技艺娴熟呢。” “那是……带女朋友到寝室被安切洛蒂那个老胖子抓住啦?” “拜托,我哪有女朋友?” “那个跳芭蕾的不是?” “切……”吉拉蒂诺不屑的扫了卡卡一眼,“她那样子,倒贴我也不要。” “那是什么?难道是上课迟到?考试作弊被抓?零用钱花光又刚好被咖啡店老板炒鱿鱼?还是……” “Stop!”吉拉蒂诺青筋暴起,“你以为我是你啊?我说你的思维就不能正常一点儿啊?” “我的思维还不正常,”卡卡信誓旦旦,“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猜测了,上帝的子民都会这么想啊。” 吉拉蒂诺看着眼前的这个称为自己朋友的人,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是啊,”他咬着牙说,“上帝的子民,我猜你不会介意我这么叫你吧?卡——”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两只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的嘴,他吉拉蒂诺从来不知道,除了踢球和他要叫他那个名字的时候,他这位朋友还有什么事能反应的这么快,显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朋友对这两个音节的敏感度又加强了。 “算你恨,”卡卡一改脸上的天使笑容,恶狠狠地说,“敢说就杀了你!” “切,”吉拉蒂诺拿开卡卡的手,“嘴长在我身上,我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卡……” “得得得,我怕你了……”卡卡投降,“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我要去你家吃饭。” “啊?” “我说我想去你家吃饭。” “闹了半天你就这个要求啊,我还以为什么呢……不过先说好了,”卡卡认真地转过头,“三个条件:一、外人一律自带食材;二、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踏入厨房半步;三、禁止当着任何人的面叫我那个名字,答应了我就带你去,一条做不到就休想,违反第三条就绝交,明白了?” “你哪那么多……得得得,我答应,我都答应还不行么?” “第一条和第二条是桑德罗的规矩,不是我定的……不过第三条……” “我知道啦!我向上帝发誓还不行?” 卡卡看着吉拉蒂诺竖起的三根手指,撇撇嘴,“走吧。”
要说我们亲爱的卡卡同学,那真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当年在米兰音乐学院附属高中,和我们吉拉蒂诺同学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并立玉树,倾倒众生啊。他俩并称为器乐学院双杰,可不仅仅是因为才华。加之这两位总是焦不离孟,实在是让学校里的部分不良女性同学想入非非——当然,两位当事人,那是不知道滴~~~~(gk:知道了,原来散播不良谣言的就是你小子,打!) 咳咳,不过世事并非完美——我们亲爱的卡同学就有一个命门——那就是:名字。其实这个容易令人联想起那种散发着异味的东西的名字并不是他自己起的,也不是他的本名。只是因为他弟弟罗德里格同学那到现在都还不太清楚的口齿,对于发出Ricardo这个拐不了两三个弯儿的单词实在是mission impossible的很,所以为了自己方便,就给他亲爱的老哥起了这个名字。谁知道这两个简简单单的音节在意大利语里面有着和葡萄牙语中完全不同的意义——大便。自从卡卡惊恐的知道这个事实之后,就每天惶惶不可终日。每次打电话他都小心翼翼,从来都会提醒弟弟大人注意用词,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他的弟弟大叫着“卡卡”飞扑过来对他进行熊抱的时候,米兰国际机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吉拉蒂诺迅速的闪至焦点处的三十米开外,震惊的看着满脸通红的卡卡犹豫的拍着他那个比他高大魁梧很多的弟弟,忍笑到内伤。那一刻他终于相信了,上帝是公平的,当他在为你打开了n多扇窗的时候,必然会给你关上一扇门——眼前的完美天才小提琴手,我们的“大便”同学,就是最好的例子。
2 桑德罗家的晚餐 从超市归来,两人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艰难的按响了门铃。 “来了!”亲切的男中音,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立刻收敛到无形。 “你没有钥匙的么?”桑德罗皱着眉看着来人。 “呵呵、呵呵……”卡卡干笑,“这不是没手了么?”一边说一边艰难的从桑德罗旁边的缝隙挤了进去,但是正当我们亲爱的吉拉蒂诺同学也想效仿此法的时候,却被桑德罗卡位卡了个正着。 “啊~~”吉拉蒂诺谄媚的笑,“多日不见桑德罗你的技术又见长啊,简直能和世界第一中后卫内斯塔比肩了,米兰怎么就没想着把你招进队里呢?” “哼哼,彼此彼此。”亚历桑德罗·内斯塔充分利用身高优势,“我怎么不记得某人交过我房租啊?嗯?干嘛没事天天往我家跑?” “这不是那个啥……你做的饭比学校的好吃么?别打,包里有鸡蛋!”吉拉连忙把超市购物的成果挡在身前,“你看啊,我可是按照你的规定带食材来了。” “行了桑德罗,你就让他进来吧,”马西莫·安布罗西尼走过来把门拉开,“多一个人而已嘛!” “你说得倒轻巧,”桑德罗转过头盯着马西莫,“敢情不是你做。” “可是他总比Pippo强多了,什么时候他吃你的巧克力给过钱来着?” “停!”桑德罗马上伸手封住马西莫的嘴,然后他便清楚地感到后面有人在用手指捅他的肩膀了。 “你们是在叫我么?”只见那个穿着卡其色毛呢外套,闪着一双亮亮的大眼睛的某人就站在吉拉身边,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 “哦,马西莫!”桑德罗认命的把脸一捂,“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了,不要在大门口叫那个名字……” “Pippo还是巧克力?”马西莫不知死活的问。 “都不行!!!”
桑德罗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要一到晚饭时间,他的家里就会莫名其妙的冒出来那么多人。 “因为你做饭好吃嘛!桑德罗,这可是我们大家对你的赞美!”Pippo一边吃着草莓派一边说。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谢谢……”桑德罗满脸黑线,“这样的赞美我不太消受得起。” “有什么关系,我向来只吃甜食而已,又不会把你吃穷。”Pippo难得的放下草莓派,拍拍桑德罗的肩膀,“别那么小气嘛!” “那他是怎么回事!”桑德罗忍无可忍的指着一直腻在Pippo旁边的某只疑似从米兰市立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大型杂食性动物说,“我不记得他也只吃甜食。” “呃……”Pippo向旁边看去,果然看见某只名叫Bobo的熊正把脸艰难的从他面前的意大利面盘子里抬起来。 “哈、哈哈……Bobo他……”Pippo干笑,“他可以负责打扫啊。” “对啊对啊。”某熊口齿不清的帮腔。 “算了吧,上回打破的茶杯我还没跟他算账呢,那可是我妈从英国带回来的古董。” “这个……这回食材不是吉拉买回来的么?他都没计较呢,大不了下回我和Bobo也自带嘛,”Pippo笑着转向吉拉,“你不介意吧?” 吉拉蒂诺立刻感到全身僵硬如临大敌。“不介意不介意,我怎么会介意呢?”他连忙说。 “就是嘛,吉拉都不介意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介不介意呢?这里是我家!” “行啦,桑德罗,大不了下回我来你家做义工!”某熊不知死活的插嘴。 “好啊,德比的时候国际进一个球大家就揍你一顿,怎么样?” “这个好这个好!” “凭什么?” “谁让你这个国际球迷非要和米兰球迷混在一起?” …… 叽叽喳喳的争吵还在继续,但是吉拉蒂诺似乎都听不见了,现在他全身的汗毛还没有老实的趴下去。 “呵呵、呵呵……”他开始毫无意识的牵动嘴角。看得一旁的卡卡直冒冷汗:吉拉这家伙别再是脑子有毛病了吧?从进屋开始就没正常过,以上帝的名义起誓,他要是脑子里没乱想些奇怪的事,我就一头磕死,嗯! 这时我们的吉拉同学在想些什么呢?也许我们应该把扩音器的声音再开的大一些…… “Pi……Pi……”Pi?难道还不够大?再来! “Pippo……为什么可以笑得这么可爱呢?”
3 魂不守舍 “喂!吉拉……”一旁的卡卡使劲儿捅他,“吉拉蒂诺……巴斯腾先生叫你回答问题呢……阿尔伯托·吉拉蒂诺……” “啊?啊?”吉拉终于回神,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他看向卡卡,那家伙一脸“我已经提醒过你了”的神情。 吉拉蒂诺扯扯嘴角,发现对面的巴斯滕先生正抱着臂看他,脸上堆满了微笑。 “请问,现在我们的大忙人阿尔伯托·吉拉蒂诺先生能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呃……可以……” “那么请问我刚才问了什么?” ………… “不知道?好了,你可以坐下了,”巴斯滕先生优雅的转身继续写板书,吉拉满脸疑惑的坐下,正当他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巴斯腾先生却忽然转回身说,“下课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好了,我们继续上课,刚才讲到,瓦格纳的德意志传统……” “哎……”吉拉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贴在桌子上。 卡卡凑过来:“你没事吧?想什么呢?” 吉拉刚要开口,就听见巴斯腾先生的声音:“怎么?莱伊特先生想必也想尝尝我办公室的免费红茶?” “嗯……不用了先生,谢谢……”
午休的时候,吉拉蒂诺灰头土脸的从马尔科·范·巴斯滕教授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远处的大树下,他的好友卡卡正在啃着一个热狗。 “接着!给你留的。” 吉拉接过那个已经不怎么热了的热狗,一屁股在卡卡的身边坐下来。 “你就不能找个稍微暖和点儿的地儿吃饭?” “我这不都是为了等你么?”卡卡抬起头,“我说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一会儿说自己郁闷,一会儿又心不在焉的,不仅天天到我家晃悠,还老是打翻桑德罗的餐具……今天居然还在音乐史的课上公然招惹巴斯滕先生……” “我没招惹他啊……” “天!这话你还是跟上帝去说吧,谁不知道上他的课起码要打上十二分的精神,你小心期终的时候被down吧……” 吉拉蒂诺看了卡卡一会儿,突然大叫:“苍天啊!”他抱着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折磨我?!” “喂!你没事儿吧?”卡卡小心的捅捅他。 “没事……”吉拉蒂诺摇摇头。哎……苍天真是不公,为什么要派那么一个人在他身边折磨他的神经,让他整天神神道道的。他一笑,他就想跟着笑;他装可怜,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桑德罗秘制的香甜巧克力蛋糕给他——他自己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流泪;到最后看见他的时候他就会奇怪的拿不住东西,桑德罗都快用菜刀砍他了——可是上帝啊!如果是别的我也就不控诉了,但是为什么他是个男的????? 吉拉蒂诺开始对他笃定了多年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难道他真的喜欢男人?不会吧……他转过头,看着卡卡,使劲儿的看着卡卡。看得卡卡心里发毛…… “你……你没事吧?” “别动……”吉拉蒂诺伸手轻轻撩开挡住他额头的卷发,卡卡果然一动都不敢动,吉拉蒂诺的目光顺着他光洁的额头开始描绘他整个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切,完全没有感觉啊……吉拉蒂诺挠挠后脑,沉思着走开了。 2月的米兰冷风习习,卡卡吓出一身冷汗…… 吉拉……他莫不是……上帝啊!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卡卡掩面飞奔中…… 吉拉却不知道他的好友被他吓得够呛,连续三个晚上失眠不说,最后直跑到舍瓦那里去问他对同性恋的看法,要不是舍瓦同志自己也心怀鬼胎,估计现在我们的卡卡同学就要仔细考虑他和吉拉的关系了——当然,那是后话了,呵呵。
4 同病相怜 连续三天,卡卡看见吉拉眼神都躲躲闪闪的,不过吉拉根本就没注意,因为他心里压根儿除了Pippo就没别的东西了。 当然,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往桑德罗家里凑…… “今天……吃……什……么?”吉拉刚刚蹦进厨房就看见桑德罗用菜刀指着他。 “嗯……桑德罗……那刀很危险的……我看你还是放下好……嘿嘿。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不就是打破你几个盘子么?至于那么小气么?” “就是。”马西莫过来帮腔,顺便趁桑德罗不备偷了一片火腿,然后立刻吃了桑德罗一锅铲。 “哎呦!”马西莫甩着手从厨房铩羽而归,吉拉指着他大笑:“哈哈,我说什么来着?现在能进得了桑德罗禁地的根本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你们也是的,”舍瓦从米兰体育报里抬起头来,“桑德罗天天要上课练琴浇花养Pino还要做饭,多不容易,你们就不要这么没人性了吧?” “那你怎么不去做?”马西莫反唇相讥。 “开玩笑!”舍瓦夸张的睁大眼,“我做的东西要是能吃的话桑德罗又怎么会把我列进那个名单里?”说着他手指着那门板上贴着的白条儿,上面密密麻麻的记着一堆名字,什么蟑螂老鼠马西莫,当然还有舍瓦吉拉和国际那只笨熊。卡卡还在考察期,不过说起来…… “我倒是觉得奇怪了,为什么那个人就可以如入无人之境呢?”马西莫疑惑的看着厨房里面那个明显不叫亚历桑德罗·内斯塔的物体,带着一脸的微笑偷吃着那些餐后用的巧克力小饼干,“Pippo怎么就从来没有被打出来过?” “我们家Pippo长的可爱呗!”某只国际的笨熊笑得白痴一样。 “切!”大家一哄而散。 吉拉看着厨房的窗口,Pippo和桑德罗有说有笑的。虽然每回Pippo来桑德罗都一脸的不高兴,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生过气呢,再有就是Pippo偷吃东西的时候从来不会吃锅铲,这个事实是他和马西莫验证了多次得出的结果。哎哎……Pippo,真是走到哪里都受欢迎呢!和桑德罗比起来,他年龄小,又不会做饭,虽然一手的钢琴能骗骗无知少女,但是Pippo是从钢琴系转到作曲系去的啊!上帝啊!最讨厌的还是国际那只熊,整天缠着Pippo——这么多敌人,他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吉拉自怨自艾的时候,有两道不寻常的光线不知道把他杀了多少回了,不过他自己不知道,坐在他旁边的舍甫琴科,恨不得把眼睛都瞪出来了,可是吉拉还是对着厨房的方向发呆,根本就没时间理会他——在他和厨房的中间,卡卡尴尬的坐在那里…… 吃饭的时候,气氛十分的奇怪。马西莫看看桑德罗,又看看吉拉,看看Pippo,又看看舍瓦,再看一边的卡卡坐立不安,只有这边这只熊没事人一样吃着东西。整个餐桌好像是一个强大的气场……马西莫觉得自己真可怜,大家都在热烈的恋爱中呢!他的那一半什么时候才出现啊?
晚饭过后,米兰德比。大家照例把Bobo同志围在中间,只要他敢造次,就拳打脚踢。比赛过后,国际依然没赢,Bobo又顶着一张被打成五眼儿青的脸,被Pippo拉走了。吉拉不太高兴,转头对卡卡说:我要回学校了,送我! “我?”卡卡指着自己的鼻子,“凭什么又是我?” “我乐意。”吉拉一扬头,吹着口哨走了出去。卡卡摇头叹气,但还是抓起外套跟了出去。 马西莫拍拍一旁已经七窍生烟不久于世的舍瓦,叹息曰:“人家米兰音乐高中一起踢球砸玻璃的交情,牵线儿的还是老校长巴雷西,我看你还是省省吧!” 舍瓦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你去死吧!”
吉拉和卡卡走在亮着街灯的路上,吉拉叹气。 “我有话跟你说……”他说。 “我有喜欢的人了!”身旁的卡卡突然大声说。 “我特?(What?原谅吉拉吧,他被吓傻了)”吉拉蒂诺差点被吓得摔倒。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我们……吉拉,我们还做朋友好不好?”卡卡小声地说。 “你喜欢的人是谁?” “我说……” “告诉我你喜欢的是谁!”吉拉蒂诺扳着卡卡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舍……舍瓦……”卡卡不敢看吉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吉拉蒂诺捧着肚子狂笑,吓得路边的野猫“嗷”的一声窜进草丛里。 “你……你没事吧?” “你不会觉得我喜欢的是你吧?” 卡卡愣住,脸却慢慢的红了…… “阿尔伯托·吉拉蒂诺!!我杀了你!!!!” “哈哈,哈哈,是你自己说的,哈哈,不过Ricky,”吉拉蒂诺停住,“我真的有话跟你说。” September 27 隐匿的悲伤——Gabriel Faure:"Sicilienne"Faure的Sicilienne是之前在一张大提琴的合集上听到的,对那张合集印象最深的三首曲子是圣桑的"天鹅",埃尔加的"爱的礼赞"还有这首福瑞的"西西里尼"。与前两位作者的如雷贯耳不同,福瑞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对于"天鹅"和"爱的礼赞"我想都不用说,一首本身是世界名曲,而另一首,则不知为什么总是喜欢被搬上各大肥皂剧用来增添气氛。台版的流星花园1里面,仔仔同学就是用这首曲子迷住了杉菜以及众多花痴的女fans——当然,他当时拉的是小提琴,而埃尔加的这首小品,原先是为大提琴写的。
关于圣桑和埃尔加,这两位音乐家的故事我可能能写上很多,但是现在我所要说的是福瑞,这个曾经担任过巴黎音乐学院院长的人。我想他之所以没有他的曲子这样有名,恐怕和他一生的音乐指向有关——生活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欧洲,你很难想象一个拒绝德意志古典音乐情节的音乐家——当然,这种音乐家在比福瑞稍晚时刻出现了:德彪西,这使夹在伯辽兹、圣桑、德彪西几人中间的他很难给人留下印象,而且他一生的作品几乎没有涉及交响乐和协奏曲,因此对于我这样的完全半调子——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古典音乐迷的人来说,很容易错过这样一个平和与带有不同哲理趣味的音乐家,而且,错过他也许我会遗憾终生。
blog里面用的这首"Sicilienne"和我最先听到的那首不同。其实在查过资料之前,我并不能断定"Sicilienne"的原始配器到底是什么——"天鹅"与"爱的礼赞"不同,因为圣桑的"动物狂欢节"中本来就只有这首大提琴最有名,而埃尔加本人,也闻名于大提琴协奏曲。对于这首"Sicilienne",我曾经在一部韩国的恐怖片里听到过配乐,是长笛&竖琴版的,而且在诸多网上视听音乐中,也以这版比较有名。但是与大提琴版相比,总觉得缺了一些什么。昨天在自习室里听音乐的时候,海菲兹的Summertime之后,刚好是这首,所以忽然想到如果"Sicilienne"改用小提琴拉,会怎样呢?于是按照小提琴的音色想象了一下,比较的撕心裂肺,与大提琴的悲怆感觉完全不同。相对于大提琴的隐忍,小提琴的悲切可能会在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让人心惊——果然,这一版的小提琴就给人这种直观的感觉。在开篇的时候,小提琴的这种性质还没有完全展现,说起来这版的节奏比之原版要慢了很多,这让我觉得很是不满,而且初听的时候觉得和自己想象的小提琴音色略有不同,感到比较失望——想起之前上高中的时候音乐老师说过,适合的音域上要找适合的乐器去诠释,才有可能达到最优——听过了小提琴版,我终于可以初步断定福瑞的这首曲子,原来就是写给大提琴的。而后的高潮部分,小提琴将整个音调一下子提升了八度,那种撕心裂肺的心惊感才初步体现了出来——果然,这首曲子的调式调性不适合小提琴。
考据派意识作祟,我查了一下这首曲子的出处,却发现一件比较有趣的事。
这首"Sicilienne"是福瑞管弦乐组曲"Pelleas et Melisande" (《佩里亚和梅丽桑》)中5首管弦乐中的一首,据说是福瑞到威尼斯游玩的时候在水城的小船上摇曳时得到的灵感,所以很有意大利风味,而且作品也被命名为“西西里尼”。《佩里亚和梅丽桑》是当时比利时诗人梅特林克的同名戏剧,更为有趣的是"Pelleas et Melisande"是开印象派之先河的法国人德彪西一生中唯一的歌剧作品,这部他花了10年心血完成的作品,可以说是一部摆脱瓦格纳传统歌剧风格的野心之作,而关键问题在于,福瑞和德彪西几乎是同一时代的人,而且这两首同名同题材但不同体裁的音乐作品,很可能都完成于巴黎音乐学院。
说起来我文中提到的三位音乐家都和巴黎音乐学院有着不小的关系——圣桑、福瑞和德彪西,福瑞是圣桑的学生,1896年开始担任巴黎音乐学院的教授,而德彪西于1873年开始在巴黎音乐学院求学,并有十余年的学生生涯,说起来福瑞应该算是德彪西的前辈。
对于戏剧《佩里亚和梅丽桑》的发表时间我并没有查到,但是福瑞的这部管弦乐组曲"Pelleas et Melisande"是在1898年完成的,德彪西完成的时间我也没有查到——但就他写了10余年这个时间跨度来看,恐怕可能也许会较福瑞稍晚。但是显然,福瑞的这一部作品并没有德彪西的出名,因为歌剧首演就获得很大的关注而且毁誉参半,而原著的作者梅特林克也对德彪西的风格颇不以为然,但是对于福瑞——有限的资料上并没有说明梅特林克对这部作品有何评价。
《佩里亚和梅丽桑》大概是这样一个故事情节:戈洛德王子打猎时遇到梅丽桑,并与她结了婚,却并不了解他。祖父阿凯国王同意接受梅丽桑,于是梅丽桑到城保,与小叔佩利亚见了面。梅丽桑与佩里亚一起在城堡的泉水边游玩时不小心把戈洛德给她的戒指掉进了泉水里,却谎称戒指掉在了海边的山洞中,戈洛德于是让佩里亚陪梅丽桑去寻找。佩里亚爱上了梅丽桑,同时他们两人的关系也终究引起了他哥哥戈洛德的怀疑。他告诉佩里亚说,梅丽桑要做母亲了。佩里亚出外旅行,临别之夜邀梅丽桑在花园见面,想要结束两人的关系。见面时两人相互拥抱,互诉真情,这时戈洛德却从树后冲出来砍倒了佩里亚。梅丽桑生女后生命垂危,戈洛德虽然后悔杀了佩里亚,但还是要求梅丽桑承认她与佩里亚之间的爱情是有违道德的,而梅丽亚最终没有给他满意的答复……
按照这样一个故事情节,西西里尼的悲怆风格便有所依据了。那种隐忍的但绵长的痛苦正是佩里亚和梅丽桑两人心灵的写照。这曲音乐本是一首舞曲,若想象佩里亚和梅丽桑在这样的音乐中拥抱起舞,恐怕是再合适不过。原曲中福瑞用钢琴来模仿水声,给人一种漂泊无方的不安情绪,混着大提琴低沉悲凉的音色,让人难过。我上文说,小提琴给人的感觉应该是惊艳,惊心动魄的那种惊艳,而大提琴完全不同,她的深厚的余韵让人久久难以平静——这恐怕就是福瑞当时选择大提琴的原因,比之小提琴的张扬个性,大提琴的深沉总还是更适合这个故事的心态。
不过我最终还是没在网上找到大提琴版的,所以在这里拿小提琴版充充数——于艺术审美,本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如果我当初最先爱上的不是大提琴版而是长笛版或者这个小提琴版,我还会不会在这里洋洋洒洒的为福瑞和他的大提琴正名呢?赫赫,谁知道? September 26 [SK/all同人]不共戴天——Cpt4.疑云重重Cpt.4.疑云重重 又一次从奇怪的梦中惊醒,卡卡摸着微微沁着汗水的额头,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下地,拉开窗帘,发现外面一片湿亮——下雨了,还能清楚地听见雨水在叶片上轻舞的声音。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已经是秋天了,上回休假是在什么时候?抚着额头想了好一会儿,去年?去年的秋天我在哪里?不在米兰——苏黎世?还是布鲁塞尔?抑或是外星系?不记得了——完全不记得了…… 中午的时候,卡卡被叫到最高军事长官办公室,接见他的是卡洛·安切洛蒂和莱昂纳多。 “什么?暂时代理科斯塔先生的职务?” “是的,莱伊特上尉,由于鲁伊-科斯塔上校突然称病,告假回本菲卡接受治疗,所以军部决定暂时有你接替他的位置,掌管‘天网’,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长官!” “这就好,”安切洛蒂从圆形议事桌的那端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这一期间‘天网’所有事务的资料我已经传到你的电脑里了,你可以自行察看。你的办公室就不要换了,另外,外事部那边有新的任务交代下来,具体事宜由莱昂纳多先生向你解释,还有什么疑问么?” 那两个从早上跟了他一路的黑影立刻从他的脑海里闪过,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奇怪的幻觉——他想问,但是看见长官的眼神,却也只能硬生生的把满腹的疑云吞回去——本来,军部决定下来的事情下属是无权过问的,而且,他向来明白“天网”的行事作风——跟踪军部高层的事情,他以前也作过的。 安切洛蒂赞誉的看了这个下属一眼,长久以来他最为满意的不是他的天分和能力,而是他够冷静老城,而且行事低调,尤其是听话、有分寸——不像原先的那个,想到他的忤逆他就觉得头疼——他肯定得看了卡卡一眼,又向莱昂纳多递了个眼神,便缓步走出了议事厅。他也是有分寸的,知道天网的事向来是由各部亲自交代——不该他知道的,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你好,莱伊特上尉,”莱昂纳多礼节性的伸出手,“外事部和帝国需要你的帮助。” 灯影斑驳、觥筹交错的酒吧里,卡卡和莱昂纳多坐在稍显僻静的一角。 “我还以为你从来不来这种地方呢,里卡多。”莱昂纳多微笑的看着他。 “有些时候是形式所逼,”卡卡笑着说,“况且人总是会变的。” “是么?难道你来酒吧向来都喝这个?”莱昂纳多指着他手中的菠萝汁,“放心吧,你已经成年了,偶尔喝些酒也无所谓。再说这点儿小事儿我是不会计较到也和你父亲说的。”他顿了顿,眼睛瞄了瞄不远处的两个人,他们也很巧妙的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脸。 “看来军部给你的待遇不低啊?” 卡卡吸了一口菠萝汁,耸耸肩道:“当然不是,可能和我最近升值了有关吧,近两天才开始的。你我都心知帝国的规矩,‘天网’的每一个探员都可以直接接受帝国的最高指令而不用通过他们的长官——也就是我,所以,他们愿意跟就顺他们的意吧。不过我对鲁伊-科斯塔先生的事倒是有些疑问。” 莱昂纳多保持笑容:“你也说了,帝国的规矩你我都懂,高层的事,有些也不是‘天网’应该洞察的范围。你进军校的第一天马尔蒂尼先生就应该教过你了,对于高层的事,特别是军方作出的人事调动,不该知道的,最好连问都不要问。” “那有关G14……” “我说过了,该你知道得东西我都封在档案袋里送到你的办公室去了,打开档案的密码我也已经告诉过你了,况且下班的时间我不想谈公事。”他突然笑道,“好了,我的孩子,别一天到晚像个小老头似的,如果你在米兰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向你爸交代?” “我能有什么事?”卡卡脸上终于有了些放松的表情,“不过,”他瞥了他的同事一眼,“那些人每天的例行报告恐怕要把咱们在酒吧喝酒的事告诉给贝总知道了,我是无所谓,你那边没什么问题么?” “能有什么问题?”莱昂纳多优雅的举起酒杯,“难道下班的时候和我的侄子出去喝一杯都不行了么?贝总不会那么不近人情的。再说,我们不来,才奇怪。” 回到办公室,卡卡果然看见一个密封的档案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的钢笔,靠在档案袋的封口处。那钢笔末端的黄色显示灯亮了一下,随后发出了一段电子质感的声音:“没有发现被破坏的痕迹,档案安全,先生。” “谢谢,维塔。”卡卡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牛皮纸的袋子,赫然发现里面是一本圣经,红色页边,褐色皮质封面,多诺大教堂发的那种——呵,卡卡冷笑,打开那圣经,书页中空,却原来被挖去了,而本该是耶稣福音的地方,塞着一个金属质的小盒。 军方依然这么无聊,卡卡鄙夷的打开那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黄豆大小的微型芯片,放入那支叫做维塔的钢笔型智能电脑里。 “帮我打开它,维塔。” “密码,先生。” “根基。” 维塔末端的显示灯开始闪烁:“是一段影像资料。” “好的,放给我看。”他把维塔放在桌前的黑色架子上,细小的光束开始从笔端放射出来,并在空气中形成一段立体的影像。卡卡随手按下座椅旁的一个按钮,屋内的灯光开始暗了下来。 总理贝卢斯科尼出现在办公桌前。 “莱伊特上尉,首先要恭贺你接任‘天网’,你知道就算这不是升职,我恐怕也要给你加薪了。 呵呵,言归正传,我想你叔叔已经告诉你这次的任务和G14有关。其实对于这个国家共同安全组织,我想你们‘天网’手上掌握的情报比我所能给你的还要多的多。G14两年一次的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了,并且今年马德里的主席弗罗伦蒂诺的辞职必然会引起地震,而这次的地点正是在中立国切尔西的斯坦福桥。 我想你也知道切尔西官方的想法并不是中立和不结盟——自从他们的鸽派政党首领阿布拉莫维奇上台之后,切尔西一直致力于加入G14,而这次会议,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提出议案,虽然当年G14也扩军到18位,但是当时的四国并没有切尔西这么来势汹汹。进入G14意味着可以享受更多的国家安全待遇,这样他们就相当于进入强国势力,这些年来切尔西大幅增加军费开支,垄断各地资源,用中国人的古话就是司马昭之心。我恐怕今年的G14会议会像推倒多米诺的那第一点力,整个星际势力都会随着这次会议的某项决定而分崩瓦解。 我想说到这里你也应该明白帝国的意思——这次的任务很简单,但也不简单。说简单是因为你们只需要在保护帝国的官员的同时搜集一些情报,重点盯住几个人就可以了——但是 这次任务也可能会很复杂,据之前科斯塔上校提交上来的情报显示,有一些变动正在G14内部发生,因此我要你们在切尔西格外小心,有什么消息要尽快回报。还有,这一次的行动中,你不接受任何上级的命令,直接听命于我。 OK,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要你们盯住的人都在这里,有什么疑问直接来我的办公室。工作愉快,再见。” 图像一闪之后关闭,而后跳出很多分散的小窗口来。这次任务所涉及的被保护人和被监视人的详细资料跃然眼前。 外交官——布拉伊达、莱昂纳多、菲利浦·因扎吉……呵,没想到他们连机动部队都出动了?安德烈·皮尔洛、加图所……果然重视啊,几乎动用了整个智囊团呢,卡卡想。 手指触及那些小窗口的时候,它们便自动跳转到详细资料,他一边这样一个一个匆匆的扫过去,一边在脑子里搜索以前查过的这些人的信息。那手指触到最后一个窗口之后,忽然停在半空。 黑暗的空间里,那些透明的虚幻图像闪着淡蓝色的光,最前面的那一个正在跳转到详细资料的窗口的左上角,一丝金色的微笑赫然眼前。 安德烈·舍甫琴科——他资料的第一行,用醒目的黑色标注:米兰叛将…… September 13 Magic Boul'vard——如果真有魔法大道……Magic Boul'vard——
魔力大道
她一部电影要看上百遍 同样的罪行 同样的场景 她工作的时候总是一个人 她帮人领位 找最后一把椅子 或是第一排的位置 大银幕上日日夜夜的爱情对白 就象风一般在她耳边来去 她就这么看淡了别人的爱情 但有的时候 一个画面也会让她感动 她在黑暗中奇怪地生活 在这条魔力大道上 她永远遮掩着她的绝望 她静静地不去打扰那些情人们 他们闭着眼睛 错过了电影画面 她把梦想连同冰激淋一起出售 一个微笑不经意地划过 她的唇边 拿着手电筒的她 感觉自己很美 可以去做电影明星 有的时候剧场里空无一人 整个电影就是她的演出 她就是英格丽褒曼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些她熟悉的人们 那些冰冷的人们 从来不说一个字 从来没有人 与她握手 她的眼泪于是流下来 在银幕上出现“剧终”的时候 这首歌我找了大概十年……
还在上小学的时候,环球影视就已经是我最喜欢看的节目,虽然那个时候还没有开始疯狂的看电影,但是对于那些光怪陆离,已经有了最最朦胧的认知——这种认知,来源于那些混杂着磁性的男声的被辑成零星片断的简短影评——那个时候没有dvd,没有bt,甚至那个时候有些电影是看不到的——我想即使是像现在一样,那个时候的自己,也许也不会费尽的去看那些混着繁体的中文字幕,然后重复那些简单的可以听懂的英文……那个时候的自己,对于这魔力还不能理解,但是有些东西,已经不能抹去……
就像这首歌,一首我记了十年的歌,虽然是听不懂的语言,但是亦能囫囵的跟着唱下副歌部分。这些对于我来讲,只有形式而缺少意义的符号,竟然直到现在还埋藏在记忆的深处。Magic Boul'vard,对于我来讲或许已经不仅仅是一首歌这么简单,它是我从童年带来的余味——那些捎带惆怅,捎带忧郁,却难以言明的余味,在那一串串缺失了意义的符号之后,随着伤感的旋律,期期艾艾的走上前台……
直道今天我才知道这些符号的意义及它们所讲述的一个女孩——或很多女孩的故事——一个在电影院一边织梦,一边梦碎,然后再织梦的故事——这个故事循环往复,随着一遍一遍重复的电影,在那些黑暗之中继续。没有人注意那些隐在黑暗中的现实的人们,因为他们都走在那一条条魔法大道上——当黑暗降临,他们就开始做梦,做一个电影为他们编织的梦——天黑,织梦;天亮,梦碎……
然而这个女孩没有这样的机会,她生活在这些虚幻的黑暗中,然于她来讲,这些黑暗却是现实的。所以她看来该是从不做梦,抑或应该永远沉浸在这黑暗的但光怪陆离的魔力大道上。她应比任何人都能看清这虚幻,而又可能比任何人都迷恋这虚幻……
然而她没有,她只是在剧场里空无一人的时候幻想自己是英格丽褒曼,然后在剧终的时候流下泪来……没有人注意她的美,所以她独自美丽着;没有人在意她的梦,所以她恣意梦想着……无奈又带些骄傲,自嘲又带些自怜——她是我们每个人内心的缩影……
那些在现实和幻境中生活的人们,在困苦和理想中生存的人们,无疑不是这魔法大道上的行人。Jack London曾说:The proper function of man is to live,but not to exist.但是当人们在现实中无法生活的时候,他们就会把生活移向那一条条魔法大道,只有在那里,他们才能找到那些应该是生活而不是生存的东西。如果真有魔法大道,能够让人忘记一切烦恼去“生活”,那么我想也许任谁也不会从中走出……
如果真有这样一条魔法大道,那么在这条大道的正中,站着这样一个女孩儿,她看着人们在她的周围来来往往。她没有走出这条大道或走进这条大道的权利,因为她在这里生活。她的生活既是虚幻的,又是现实的。偶尔她会因为那些不断重复的桥段而厌烦,但是有时她也因为感受到触动而流泪。她时刻在这条大道上站立,却因为站立的时间太长而无法顺着它徜徉。就像黑暗中人们看不见她的美丽,听不见她的梦想——然而也许当你问她她的生活如何进行时,她可能只是笑笑,继续在黑暗中逡巡,把人带到座位上,然后在“剧终”出现在银幕上的时候,流下泪来……
这让我想到了余华的《活着》,想到了他提出的关于人生的命题:什么是活着?最后通过福贵的一生,他得到了答案:活着就是活着本身。在黑暗中尽情的梦想,然后在灯光亮起的时候,回到现实……也许魔法大道真正提供给人们的,就只是这样一个场所而已,然后在“剧终”的时候,人们醒来——没有悲哀不悲哀,没有遗憾不遗憾——因为生活,就是生活本身……
Magic Boul'vard
Performed:Francois Feldnan Elle voit des films Cent fois les memes Les memes crimes
Et les memes scenes Elle travaille seule Elle place des gens Dernier fauteuil Ou premier rang Les phrases d'amour Sur grand ecran La nuit le jour Ca lui fait du vent Elle vit comme ca L'amour des autres Mais quelque fois Y'a l'image qui saute. Elle vit sa vie dans le noire, bizarre Pour toujours elle maquille son desespoir Au Magic Boul'vard Elle laisse tranquille Les amoureux Qui rate le film En fermant les yeux Elle vend ses glaces Avec ses reves Un sourire passe Au bord de ses levres La demoiselle A lampe de poche Se voudrait belle Pour faire du cinoche Parfois quelle chance La salle est vide Pour une seance Elle devient Ingrid (Refrain) Elle voit passer Des gens connus Des gens glaces Qui ne parlent plus Jamais la foule Ne prend sa main Ses larmes coulent Avec le mot FIN. June 03 不共戴天(楔子&cpt1~cpt3)不共戴天 楔子 “站住!”他听见枪械的保险拉动的声音。 回头,看见微弱的轮廓,在月色斑驳的树影中摇曳,他轻轻地抚了一下眉头,完美的笑着。 “为什么?”对面的他力竭,声音似从喉头挤出,仿佛他身前这人已经罪大恶极。 “不为什么,因为米兰给不了我想要的。”他依然笑着,玩味的看着他不知道是因为黑夜还是愤怒而越发难看的脸色。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那好啊,你大可以试试看,我倒是期待着你怎么用你的爱枪给我致命的一击,”他大胆的走上前去贴近他,手握住他的手,把枪指向自己的太阳穴,“反正你知道,我这条命已经是你的了……” 感觉到他的颤抖,他笑了,他清楚地知道谁会赢。 果然,他放下了枪。 “滚!”他咬着牙,整个树林里都是他压低了声音的撕吼,“滚到切尔西去!永远不要回来!” “你要知道,放虎归山往往不会有好下场的……”他笑着。 “滚!”他低着头,双肩不住地抖着,声音里俨然有了压抑的哭腔。 “那么,我们后会有期,我亲爱的Ricky~~”他凑过去在他的颊上轻轻一吻,“再见了~”然后便消失在月影斑驳的林里。
Cpt.1.米兰 深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飞舞而去。公园的长椅上,一个年轻人坐在那里,把黑色的长风衣再裹紧一点儿,却不愿离开。 “好了,Ricky,”一双大手轻轻的揉着他的脑袋,“我们走吧。” 抬头,看见如阳光般和煦的笑脸,忽然有些张不开眼。 “是,队长。” “叫我保罗。”那大手的主人温柔的笑着。 “下面我们去哪里?” “回内洛,贝总又有话要说了。”
米兰内洛——米兰第四帝国的军事基地,也是首都milano的中心。钢筋的建筑却附上歌特的风格,在白月的映衬下,活像外婆的故事里那骇人的古堡。卡卡缩了缩脖子,感觉有风吹进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怎么,直到现在还不习惯么?”身边的保罗·马尔蒂尼微笑着,眼睛继续注视着前方,道旁的街灯间或刺啦一响,随即便燃尽了生命。柔和的桔色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他的脸上,卡卡盯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看见内洛的黑影已经开始渐渐的蚕食那些昏暗的橙。终于,车子隐入了那巨大的灰色建筑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嘿,想什么呢?”卡卡回过神来就看见一只黑亮的大手在他眼前使劲地晃,西多夫的憨笑闯进视线。 “没事,”他低下头,贝总的声音那么遥远的传来,激奋却绝不真切。无所谓,他想,反正会后总会有人告诉他要干什么的,真不知道开这么无聊的会议到底有什么用。对面的安布罗西尼已经和他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半天了——显然,他也已经神游到地月系去了——地月系,一个遥远的星系,历史书上说那是人类祖先居住过的地方,同时也是人类的发源地。但是也有怀疑学派的学者试图证明那只是帝国星系的中央电脑所制造出来的假象,他们的观点是:人类在迁徙到地球之前,很可能遭受过重大的创伤,因此被整体的洗脑后流放到地球之上,他们深信在科学之上还有一个强大的意志在制约和束缚着人类,但是这一切还没有确实的证据罢了。卡卡曾经到过太阳系,那已经是一个被人类所遗弃的地方,据说那个母星曾经是水蓝色的,然而今天,那里却只剩下岩浆和大片焦黑的土地——这颗星球正是米兰帝国放逐罪犯之地,一颗真正的死亡之星。 “哼哼,人类的故乡成为被流放之地……那么真正被放逐的,到底是罪犯还是我们自己呢?”一声冷笑传入耳际,那么熟悉,却不知从何而来。卡卡努力的搜寻记忆里的东西,却发现连碎片也不剩几粒。一个身影自黑暗的惑星中心缓缓地走来,却只能模糊的看到他的剪影。再一步,只要一步…… “喂……喂!”西多夫用力的摇着他的肩膀,“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没,没事啊……”他眨眨眼,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 “没事?你骗谁啊?”西多夫伸手触向他的前额,“没事出那么多汗干嘛?” 他诧异的摸摸额角,湿的——满是汗水。 “哦,可能是这里太热了吧……” 他不自然的侧过头,却正好对上马尔蒂尼温暖的目光,他朝他一笑,示意自己没什么便继续低下头去假意的看起手中的资料来——直道散会为止。
“你到底怎么了?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走出那巨大的金属灰会议室的时候,马尔蒂尼关切的问。 “我想我可能只是有点儿缺氧罢了,您知道,我一向不太习惯封闭的环境。”他稍稍牵动嘴角,扯出一个还算完美的笑容——如果不是他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他会是今晚的最佳主演。 “哎……”马尔蒂尼深深的看着他,叹了口气,用宽大的手掌抚平他额前的几缕乱发,轻轻地说:“孩子,你可以不用这么累……” 一瞬之间,他的脑海里有一个金色的画面闪回——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语——只是他看不清是谁,他的头开始灼烧似的疼痛,他一把打开马尔蒂尼的手。 尴尬的气氛一下子蔓延开来,他抬头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对不起……队长,我不是……” “保罗,”马尔蒂尼宠溺的笑着,“我说过,叫我保罗……” 那双眼睛——他愣住了,那双眼睛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说过同样的话?他的额角开始因为疼痛而渗出薄薄的汗水。他匆匆道了抱歉,逃脱似的顺着管道似的通路离开,大步的走出几米后,终于忍不住飞快地跑起来——他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建筑,他想念那些叫做自然光的东西…… 保罗·马尔蒂尼站在原地,开始任一声长长的叹息溢出自己的喉咙——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才懂得不用小心翼翼——他什么时候才能懂得对他自己好一点儿…… “我们那个时候的选择难道错了么?保罗?”亚历桑德罗·科斯塔库塔不知何时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 “我不知道,比利,”马尔蒂尼看着那灰色甬道的尽头,“我不知道……”他侧过头,蓝色的眼睛里溢满悲伤。 “好了保罗,”科斯塔库塔拍着他的肩膀,“我想我们应该去喝一杯,这本来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事情……”
Cpt.2.耶稣 卡卡睁开眼,发现他身处教堂之中。柔和的光像从天际投下的圣谕,照在那受难的耶稣身上,他的表情安详而平和。卡卡静静的看着他的神明。神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旁。他问他:“你相信上帝的存在么?” “我相信。”他说。 “即使人类已经从一个星系找到另一个星系,也没有找到上帝的居所?” “我想那是因为我们不够虔诚。” “那么上帝在何处?”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他其实力我们不远。” “你错了,”那神父忽然目露精光的看着他,“上帝早已被放逐。他原来本就住在这里……”他修长的手指抵住卡卡左胸一处不住跳动的地方,“但可惜的是,人们早已忘记了,从他们开始不断的寻索之后……” 卡卡眯起眼睛仔细的看那神父,却发现除了那头金发之外,什么也看不清。他模糊的回答:“但是他们还在找,也许早晚他们会发现……” “可惜,”神父摇头,“你真的认为他们是在寻找上帝么?”他笑着,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诡秘,“你可以仔细看看……” 周围的景物不知何时开始变暗。空气里的腐臭已经再也无法藏匿,马上充盈了他的鼻腔。漆黑的焦土衬着天边火烧似的暗红,周围的土地上插满了木质的十字架,其中一架高高的十字架下,一群人漠然而立。而那架上所订之人,头戴荆冠,正是上帝之子——耶稣! 那神父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斗篷,附在他的耳边说:欢迎来到地球…… 这……这就是地球?卡卡倒抽了一口凉气——这简直是地狱活生生的写照! “这是地球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神父的声音似从天边传来,“你看,你们的神之子一直没有离开,从他被以色列人处死之后,就没有走过,不论是复活还是显示神迹,他只在地球之上,只是人们从来都不知道而已。”他看着那十字架上已干涸的血迹,“可是现在你们却把他留在了这被放逐之地。哼哼,殊不知被放逐的人到底是上帝,还是人类自己呢?” 卡卡全身一震,那分明是今早天边传来的梦魇,说这话的主人便是罪魁!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喝问:“你是谁?” “我是谁?”那头金发下面的笑脸暧昧不明,“我是大天使米迦勒、圣徒约翰;我是以赛亚——神圣的摩西;我是亚当、该隐;我是犹大、撒旦、露西法,随便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他的手抚上卡卡的脸颊,“你想我是谁呢?我亲爱的瑞奇?”他顿了一下,似在欣赏卡卡的表情,“我是安德烈,”他说,“我是Andriy Shev……” 大地忽然开始摇晃,龟裂然后深陷,那人的轮廓开始越来越远。 “不……”卡卡大叫着醒来,卡罗尔站在他的床边,小心翼翼的推他。 “Ray,”她叫他,“你怎么了?” 他空洞的望了他的未婚妻一眼,她眼角的泪水把他换回了现实。 “Ray,谢天谢地你总算醒过来了!”她转身冲出去,“医生!医生!您快来!他醒了!” 一个干练的女子快速的走进来为他检查,他不解的看着卡罗尔。 “我怎么了?”他问。 “我不知道,是马尔蒂尼上校打电话来告诉我你昏倒了。我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在这里了,医生说你只是操劳过度。但你已经睡了三天了。上帝啊,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这三天你一直在这里?”他问。 “我的上尉,”医生忍不住插话,“如果您还珍惜您可爱的未婚妻的话,就不要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了,我真是不知道您总是这样没白天没黑夜的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医生,他怎么样?”卡罗尔问。 “他没事,”医生摘下听诊器,“但是我可不敢保证如果他再连续两周每天只睡两个小时会有什么后果,”她有点儿愤怒的对卡卡说,“年轻人,打从十个世纪以前,临床上就有过度劳累致死的病例,可是迄今为止医学上对这种病症依然毫无办法。我所能做的,就是告诉你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不想26岁以前就去见上帝的话就给我好好的休息!明白了么?”她站起身来,回头对卡罗尔说,“女士,请您好好的劝劝您的未婚夫,如果下回我知道他又因为过度疲劳而晕倒,我是不会再过来的了。”她斜睨着卡卡,“抱歉,为了您的健康和我的声誉,请您务必爱惜您的身体,告辞了!”说完她背起药箱走出了房间。 卡罗尔愣了一下,才匆匆地走出去。 “我送您——”她的声音从走廊传进来,伴着木板吱吱的响声。卡卡望着门口,还在回味他在梦里所见的最后一个场景。 大地无声的陷落,暗红的天幕一块一块的剥落下来,一只苍白的大手从天空的裂缝中伸出。人们的惨叫声充斥着整个空间——只有受刑的耶稣,依然矗立在山丘的顶端,悲悯的俯看着这个世界…… 那个人……那咒语般的梦魇又仿在耳畔,他说他叫An……啊! 疼痛忽然席卷而来,似乎要把他从中心生生的撕成两半。 不对——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劳累的表现——他,被改造了。
Cpt.3.神秘人 舒格兰特医生刚刚走出桑托斯-莱伊特上尉的府邸,就被一个黑影拦住了。医生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感到惊讶,随便的跟他来到第一个街口的拐角处。那人给了蜷在那儿的乞丐50元把他打发走,确信了周围的绝对安全才开口问:“他怎么样?” 医生笑笑:“真有你的,被通缉的这么紧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回来,怎么?斯坦福桥呆得不舒服了?” “Sugar,”那人的脸隐在风衣的帽兜里,看不清长相,“你明白我想要知道什么!” “好,好……”医生叹了口气,“他没事,只是太累了。倒是你,怎么有空儿回来?是看军方这阵子太悠闲了,想给你亲爱的上校找点儿麻烦?” “我相信你不会透露我的行踪。” “我当然不会,你和帝国之间的事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只想做个称职的医生而已。顺便告诉你,”她笑着说,“他把你忘了。” “我知道。整个米兰的人都把我忘了,除了你。” “呵呵,他们没有对我动手的权利。你的过往已经被中心电脑全部删除,除了几个必要的政要之外,再没有人知道你的消息。啊,顺便告诉你,”医生笑着,“他要结婚了,我今天看见了他的未婚妻。她长得非常漂亮,和他也非常相配,我看他们结婚之后一定会很幸福……” “住嘴!”他揪住医生的领子。 “哼,是你自己放弃了他,就不要后悔!”医生打开他的手,把领子抚平。 “我没有放弃他。”过了好一会儿,帽兜里的人说。 “噢?是么?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永远是我的。” “呵呵,这可不是嘴皮子上说说就能实现的,我倒真想看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帽兜里的人看了医生一会儿,摇头叹气:“你真不像个中国人,尤其不像中国女人。” “先生,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把你告上星际法庭说你歧视、侮辱我的人格和我祖国的尊严。” “好了好了,我认错!哪天到斯坦福桥,我请你吃东西吧。” “可是我喜欢米兰,怎么办?” “那你没有机会了,我不能在这里露面。” “难道你今天真的是来看他的?” 帽兜里的人顿了一会儿,慢慢的说:“不全是,我确实有公务在身,不能多耽搁了。再见,帮我好好照顾他。”说完转身走了。 “哼,你倒是很像个哥萨克人。”医生突然说。 那帽兜里的人愣了一下,回头:“谢谢。”说完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医生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模糊的街灯,喃喃的说:“Shev,你到底想要怎样?你如果背叛他,我是不会放过你的……”May 28 让米兰暂时远离我的生活改了space的风格,换掉桌面上舍瓦和卡卡的合影,换一张,仔细看看……卡卡灿烂的笑脸之下,依然是舍瓦的脑袋……索性,统统换掉,连主题也改成深蓝色的……我承认,舍瓦走了,我郁闷。
很久不动space了,今天刚刚看见一个不知名的留言,在卡卡日记的下面。如果你也不想舍瓦走的话,就去联名吧……赫赫,可惜,现在一切已经于事无补。我不想再提舍瓦,我想把他忘记——但是拉出键盘,我才发现,我还有东西要写。
什么呢?安德烈——再见
也许我从来没有说过除了卡卡我在米兰最喜欢的人是谁,马队和你,我想我没法取舍——我想这喜欢不是一种性质,我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情愫,但是你走的那个晚上,我努力的平复自己,可是依然失眠……
2006年5月27日凌晨一点三十八分,我收到了舍瓦离开的信息——当时我正在看卡卡在瑞士的训练。我想如果我在瑞士,我一定马上飞回米兰问你为什么走。英语环境的说法太过冠冕堂皇,完全没有说服力,但是却滴水不漏。我已经不想去深究你到底为什么还是抛下你的恋人们决绝的走了——在给了你这些恋人们无限的希望之后,狠狠地将他们推入了地狱——这个夏天的离愁别绪,被你诠释的尽善尽美——整个米兰城的声音比不上家人两个字,回过头来,我才突然讽刺的发现,原来你却并不是米兰人……
米兰不是你的家,只是你生命中的驿站。只是你在这一站停留的时间太长,长到以至于我们都以为你想在这里安家——然后终老。然而我们还是忘了,你不是米兰人——这个哥萨克骑士,只是云游到米兰,在这里留下赫赫战功,然后再荣誉的包围下,不甚潇洒的离开。你的恋人们太过分,要留你到最后,他们爱你,却不知道什么是你最想要的……
最好的7年,你留在了米兰。也许我们真的应该感谢你,给我们带来的梦想和欢笑,甚至感谢你给我们带来的泪水和诀别。今天的聚会上,有人谈到了你会在哪里退役,然后你又会回到哪里。说来说去,没有米兰——你向来不是米兰人,不是么?
所以,再见了安德烈,那个milano的安德烈,那个圣西罗的安德烈,那个内洛的红房子前,微笑的挥着手的安德烈……然而再见你又会是什么时候?
忽然很期待下个赛季,欧冠赛场和切尔西相遇——这会不会是你唯一再回到milano的途径?milano还有没有你的牵挂?
再见了安德烈……再见——就是敌人!
再见了,我的米兰主题——就一次任性到底,我实在不忍心再看这满眼充斥着安德烈的红黑色了……既然是诀别,那么就让我们诀别到底吧……
让米兰暂时远离我的生活……我累了,再见了安德烈和充斥着安德烈的红黑……再见,下个赛季,我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红黑,下赛季再见……
我知道伤心不能改变什么 那么让我诚实一点 诚实难免有不能控制的宣泄 只有关上了门不必理谁 一个人坐在空的包厢里面 手机让它休息一夜 难,想切割切掉回忆的画面 眼泪不能流过十二点 生日快乐 我对自己说 蜡烛点了 寂寞亮了 生日快乐 泪也融了 我要谢谢你给的你拿走的一切 还爱你的一点恨 还要时间 才能平衡 热恋伤痕 画面重生 祝我生日快乐 April 28 [SK同人]Tu Sei Tutta La Mia Vita(未完)Tu Sei Tutta La Mia Vita… 你是我全部的生命……
1.相遇 第一次和他相遇是在教堂的圣光里。 那一天我迟到了,推开教堂的门时,他正把他的小提琴架在脖子上。我的唐突显然是吓到了大家,他也和别人一样,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他长得很眼熟,然而再仔细盘算,却怎么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随后他的琴技让我感到惊讶,我们没有事先的演练,却心领神会。他站在我的身边,几乎没有睁眼看琴谱。他的侧面很好看……
和他分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失落。我知道我是想要再见到他,可是夕阳打在他睫毛上的光太耀眼,让我甚至忘记了问他的名字……
再一次见到他是在阿尔塔菲尼破旧的琴房里。透明的玻璃窗旁边,他陶醉的沉浸在单薄的琴声中……我闻到了松香的味道。金色的灰烬在阳光中跳跃,落在他深红色的小提琴上,落在他的头发里和他修长的手指上。他依然没有睁眼,睫毛在眼底画了一道弯弯的线。他站在咿呀作响的褐色地板上,身后是白色的墙壁和角落里落满灰尘的烦乱桌椅,然而他站在这些破败的简单背景前,竟然纯洁得像个天使。阳光下的天使…… 他拉的是乔治·格什温的夏日时光。我忍不住跟上去。 又是惊讶的眼神,我回以微笑。我们谁也没有停下,只是让音乐继续。仿佛这丝丝缕缕的音符联络着我和他之间的空气……那是我第一次感谢上苍生给我一双会弹奏的手。 Pippo曾经说,没有人的心可以一直一片空白,那天,我忽然相信了。
他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愣住了。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里卡多……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精灵。我忽然感谢米兰这座城市,如果不是这里,隔着整片欧洲大陆和一个大西洋的我们,如何相遇。 然而我还是愣住了,却原来我们早已在不知道对方的时候对彼此有了模糊的印象,他睡过我的床而我推开过他的门;却原来他身着白色T-shirt的照片早就摆在他的床头……却原来不论怎样,我们总会相遇…… 却原来我要开始的新生活,将全部与他有关……
时间开始周而复始。他是个快乐的人,单纯乖巧,却总爱耍些小聪明,闯些不痛不痒的小祸,每每却露出无辜的脸让人不忍发火。他的床头总是放着一本厚厚的圣经,皮制的封面,边边角角已经磨出了毛边儿。他说那是祖父的祖父留下的,只有在读着他们的时候,他的心才可以像沉浸在音乐中一样平静……他的床头放着无框的眼镜,他眯起眼睛看我的样子让我受不了,夺步跨出他的房门,我才听见自己的心跳。那一刻我想,完了…… 我的心正式沦陷……
2.Por Una Cabeza……一步之差 Por Una Cabeza……没有什么技巧的曲子,却非常的难。鲁伊老师总是喜欢这样的曲子,简单却精准,情感充沛。他不懂,我理解,因为他单纯的眼睛告诉我,他还没有经历过爱情的痴痴缠缠。鲁伊老师的苛严让他感到绝望,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开始碎碎念的想要放弃。直到我对他说,不如我们来跳舞吧。 阿尔塔菲尼破旧的琴房里,简陋的录音机发出沙沙的噪音。Carlos Gardel沙哑的声音传出来。他红着脸对我说,探戈是阿根廷人擅长的舞蹈。我反问他,那么说你会跳桑巴喽?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我的手扶上他的腰,清楚地感到那里有一瞬的僵硬。他说,他学过一点儿国标,但是从没跳过女步。我不怀好意的告诉他,巴西人生来身体柔软,耳濡目染总比我这个东欧人懂得多了,随后一脸无辜的说:我怕被踩啊,就让我来带吧。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第一次如此贴近他的身体,他的呼吸迎面而来,我被音乐薰得昏昏然然的,眼前的他还有一丝的顾忌,大大的眼睛奇怪的看着我,似乎在盘算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很奇怪。我跟着音乐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耳边慢慢的说:放松,我亲爱的里卡多,我们现在是要体会音乐里的意境。放松你的身心全部投入到旋律里去,跟上我…… 他的舞步开始流畅起来,并没有第一次跳女步的生涩。我开始佩服自己的决定,能这样和他一起旋转,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一种体验。我有点儿开始明白这一步之遥的意思——就像现在,你进我退,永远也不能重合,若问这之间的距离,却原来只是一步——然这一步的距离,又岂不是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乐到高潮,他的眼泪忽然漱漱的流下来。他连声说着对不起,我安静的摘掉他的眼镜,擦去他的泪水,我想他明白了,这一步的真正含义。我把他的头揉在肩膀,他闷闷的声音近距离的传进骨膜,被阵阵的抽噎撕得支离破碎,如同轻轻的呢喃。 他说:谢谢你,舍瓦……
第二天的合作让人惊艳,鲁伊老师的眼睛里几乎放了光。连声称赞他进步迅速,然后又开始赞我们的合作无间。这一次的练习很快的结束,鲁伊老师又给我们纠正了几个力度上的小错误,就微笑的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出琴房的时候,他和鲁伊老师走在后面,我听见他们用葡萄牙语轻声地交谈着,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的脸红了……
我没有问他们当时说了什么,只是隐隐的觉得和他的进步有关。多年以后,我再问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依然躲躲闪闪的不肯告诉我,眼里的闪烁颇让人生疑。我没有追问,心里却有了自己的答案,呵呵……
冬天很快到来,圣诞音乐会之后,他成了名人——这当然是我们的演出获得极大的成功的结果,但也不可否认,这和他长得像AC米兰的那个俊俏的新秀也有很大的关系。之后的圣诞舞会,他几乎成了“众矢之的”。米兰音乐学院向来有不固定舞伴儿的传统,因此那一年他的受欢迎程度几乎让Pippo这样的万人迷都开始感到嫉妒。教授们更是摇头感慨青春不再…… 我看见他挤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女人里面,面红耳赤,不知所措,一幅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时不时地投来求助的目光。让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家伙,不知道被学校里的多少男人艳羡,自己却一幅大难临头的样子,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我整了整领结,朝他的方向走过去,拉住了他。 “女士们,”我回头朝那些“依依不舍”的姑娘们说,“不好意思,我大概要借用的你们的王子一会儿了,过后一定送还。”临了我还不知死活的朝那群女孩儿眨眨眼睛,引来一片尖叫——开玩笑,虽然比不上Caption Maldini和Pippo,我Andriy Shevchenko好歹也是学院的风云人物之一,这么一点儿小魅力还是有的。 终于逃出生天,我和他爬上阿尔塔菲尼的楼顶。今夜米兰的星空格外璀璨,不知道是不是上帝赐给我们的礼物。他笑着说今天忙来忙去还没有好好的祈祷,耶稣的寿辰快到了,恐怕不喜欢的他的信徒不问候他。我从身后变出一个礼盒,他诧异的看着我。大家的礼物不应该都在圣诞树下么?他歪着头问。我告诉他,这是我单独送给他的。他开始坏笑起来,眼睛闪闪亮亮的,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你不怕我到马西莫面前炫耀么?他的声音轻快好听,一阵阵的刺激着我的骨膜。我当然不怕,我说,如果你不怕他跟你抢的话。 他开始瞪着眼看我,我笑着催他快点儿打开。他虽然狐疑,但是还是打开了盒子——然后么,我如愿的听到了一声尖叫。 其实我并没有送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一块儿P.CUILAUM松香。他原来跟我说过喜欢这个牌子的松香。我笑着说,这松香大概够你用个一两年了吧,虽然相比较之下贵了点儿,但是平均下来看可就便宜的很了。他却忽然毫无征兆的抱了我一下,姿势极其的无赖。我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的耳边说:我想跳舞。 他一把推开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的眼睛。我高调回应,瞪进他的眼睛里,告诉他我没有在开玩笑。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可是我们没有音乐,先生。他说。 没关系,我们不需要音乐。我走过去揽住他的腰,低声说,你明白我想要跳一只什么样的舞。 他看着我,然后笑了,我开始怀疑今天晚上的他到底是不是正常,普通的日子,他早该面红耳赤,全身僵硬——然而今天他却显得格外开心——我心里不禁有一丝的失落——不好玩儿(汗……原来就是觉得我家小孩儿好玩儿……谴责ing……)。这时他已经扶住了我的肩。 你确定要跳么?他笑嘻嘻的,我们可没有音乐啊。 难道那音乐不在我们的脑子里么?我一下放下他的腰,反问道,Por Una Cabeza我们可不止弹了100遍。 你是弹我是拉,他纠正道。 好好,那么我们开始?一二三——进。 贵族般的小提琴音同时在我们的脑海里闪现,我们踏着轻快的步点儿开始了你进我退的游戏。我们快乐的旋转着,没有人刻意的打着拍子,然而却如身在音乐之中。他开始大笑出声,年轻的眼角渗出一些晶晶盈盈的液体。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幸福…… 那一晚,我们居然奇异到谁都没有踩错步点儿,而且竟然还跳出了不同的动作花样儿。他跟得有板有眼,却笑到几乎东倒西歪。我开始确定他的确不正常——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使得他格外的兴奋。以至于最后,是我架着他回家的。 把他放到床上的时候,他已经不省人事了。桑德罗他们大概被Pippo他们拉去泡吧,还没有回来。窗外昏黄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屋子里一片宁静。他的睫毛上似乎有一层奇妙的光晕,随着轻浅的呼吸微微颤动。让我想起了月光下的精灵。我想我已经完全无可救药了。我抚着他的脸颊,呢喃出声:这样的你,我应该怎么办呢?
3.小阴谋 发现他去餐厅打工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怒不可遏。事实上那个法比亚妮可能根本就不是看上他,只是由于他和米兰的那个22号长的相像而已。所以当我努力的抑制愤怒把他从那餐厅里拉出来之后,他那双询问的眼睛更加让我感到生气。 “那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舍瓦!”他居然还敢甩开我的手。 “难道你就看不出来那个女人对你意图不轨么?”我大声喝问。 他的手开始胡乱的挥舞,似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你也不能决定我是不是应该在那里工作!”他生气的大叫,“你自己不还是在那里弹琴,我去拉小提琴怎么了?我想要凭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难道不对么?”末了他的一句话让我感到心碎——我以为你明白的,舍瓦。他说。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开始仔细的考虑我和他的关系。是啊,我是他的什么人,凭什么决定他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除了他的室友,我什么都不是……
很正常的,我和他都被辞退了。法比亚妮是当红的模特,意大利的名人,餐厅的常客——我和他,却只不过是米兰音乐学院还没有毕业的两个学生。就算在校园里再出名,到了社会上依然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生平我还是第一次那么想要成功,为了他也为了我自己。那两天米兰的新秀却被不胜其烦的搬到小报儿的头版——这恐怕还真不怪他,因为狗仔队拍到的根本就是法比亚尼和我们亲爱的瑞奇。看着他在电视镜头前极力的解释的可爱样子,我忽然觉得,如果某一天,瑞奇真的混进内洛,只要不踢球,也许真的不会被认出来。 马西莫、Pippo和吉拉自然改不了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脾气,一个劲儿的撺掇瑞奇去模仿米兰那孩子的签名,说不定将来还能卖钱。倒是桑德罗相对平静的说,有朝一日你要是能凭着这张脸混进内洛,一定要把Maldini的签名给我要出来,说完指了指厨房门板上日益增加的“禁止入内黑名单”,不然的话我就把你也添进去。 他的头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平时的两个大。涨红的脸显示了他的主人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挫败的他第一次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我——我说的第一次,是自餐厅事件以来,他第一次这样看我,事实上我们已经快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没有说过话了。 好啦好啦,我放下手里的报纸从沙发里站起来,你们就别说了,我们俩丢了工作已经够烦的了,有点良心的话就不要再落井下石了。说着拉着他离开了客厅,留下一干闲杂人等大眼瞪小眼。 在他的门前我松开了他的手,转身想要回自己的房间,却又被他拉住。身后那个细小的声音几不可闻:对不起…… 我低着头笑了,没有回头,就这样牵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没有挣扎,柔顺的跟着我。进了门以后,他开始不停的说话,无外乎是那些对不起啊,害得你也丢了工作之类的。我心里虽然高兴,却尽量搬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末了,还无赖的对他说,你害我丢了工作,拿什么补偿我? 他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的大眼睛开始四处乱转,我知道他要开始动小心思了。 这样吧,我尽量显示出自己的宽宏大量,要是你能请我看一次德比,我就放过你。 什么?拜托!他开始讨价还价,我也丢了工作,为什么不是你请我看德比呢? 那好,我开心地答应。他又愣了,显然没有明白我的用意。 我不请你看德比,但是我会请你看一场球,在圣西罗主场,但我有一个要求,我故意的拖长声调,你要陪我去北看台。 北看台?为什么?你想叛变? 赫赫,当然不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4.同性恋? 由着我的一次“无赖”的举动,他似乎又尝到了甜头。从此便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我摇着头诅咒自己——简直就是自虐,工作丢了还要请人看球——不过没办法,谁让我是有阴谋的呢?我掐着指头算着,再过四个月就是赫尔辛基了,这一次的奖金下来就能请他去看球了。这期间只能再去别的饭店看看有没有演奏的工作可以做,至于他么,这两天到是乖了很多,恐怕是因为被人认错的次数越来越多的缘故。吉拉每每指着他的鼻子哈哈大笑的时候他都气得跳脚——说到吉拉,原先我还有一点儿担心,但是现在看见他看Pippo的样子,感觉爽多了——当然,桑德罗看吉拉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可怕了,看在他是瑞奇死党兼照顾了他3年的室友的份上,我还是盘算了一下是否应该提醒他。但是在我还没来得及这么做的时候,瑞奇的一个问题又让我头疼了好几天。 舍瓦……你怎么看同性恋?他小心翼翼的说。 我顿时如临大敌——Andriy Shevchenko,你一定要镇静,这个问题的答案牵涉到你一生的幸福! 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佯装平静无知,纯洁的就像个小孩儿。呵呵,跟他认识之后,我越来越会装了。 嗯……没什么,我就是随便一问。 哦……我继续手里的工作——洗碗,桑德罗钦赐的任务——在这个厨房里,他就是不折不扣的王(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用大帝这个词……厚厚)。 他开始咬嘴唇,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的习惯动作——当然,我是用眼角看见的。不管怎么样,今天我要做到的就是敌不动我不动。 你还没说。他忍不住了。 没什么呀。我把一个洗好的碗随手放在碗架上,同性恋只不过是个人的选择不同吧?跟性别没有关系。 他继续咬嘴唇,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我决定反客为主。 重要的不是我怎么看,瑞奇,我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重要的是你怎么看,不然你不会来问我。告诉我,你怎么看? 他的眼睛开始转来转去,显然又开始盘算到底应该怎么说才好——我却如坐针毡——亲娘啊,这知心“姐姐”还真不是好装的。 过了好久,他才支支吾吾的说:可是上帝不会同意的…… 我的神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最后会是你从中插了一腿! 我嘴角抽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许我应该去装个牧师什么的,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奈何我虽然每周都在教堂里接受熏陶,但是还是没有他的虔诚——因为我把一半以上的时间都用来看他了——剩下的一半——当然是在演奏,你当我有几双眼睛啊,谱子很难记的,我还要看谱子呢…… 他显然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而很不甘心,又继续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呢我觉得呢……我觉得心惊胆战,小祖宗,你起码应该让我知道到底是我暴露了还是吉拉暴露了还是桑德罗暴露了还是Pippo和Bobo暴露了……不对……他俩,我一直以为他是看出来了,今天看来,原来他压根就不知道Pippo和Bobo之间那种亲密叫做恋人。 好吧,既然他来问我就表示暴露的不是我——我推测,那么估计不是吉拉就是桑德罗了。桑德罗和他几乎没有什么要命的交集——吉拉的可能性比较大。我不禁开始佩服起自己来,这种危机时刻居然还能保持如此清醒,安德烈,看来你可以去写侦探小说了。 我决定继续看着他的眼睛:瑞奇,我们这么说吧,如果你的朋友有一天告诉你他喜欢的是同性,你会因为这个跟他绝交么? 他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我一阵狂喜,猜对了?他低垂下眼帘,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思。过了一会儿,才又缓缓地抬起头来:嗯,他像是自言自语,我知道了……谢谢你,舍瓦。说完低着头走出了厨房。 短暂的平静过后,一个念头突然从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靠,别再是被耍了吧,吉拉那小子,难道是声东击西?!
5.被困的恋人 经过几天的细心观察,我发现他们两个之间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勾肩搭背不清不楚的。难道我的开导真的起了作用?天哪,我真是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悲哀。不过我又开始给自己打气:他俩认识了那么长时间,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况且吉拉那边还有Pippo勾着,Pippo,我相信你的魅力,拉住那个小子别松手,否则我这边就悬了。 后来事实证明一切就是我的瞎想。Pippo在听了我的申诉之后开始狂笑不止,吓得甜品店里的店员一向稳健的拿托盘的双手差点儿来了一个漏球。Pippo笑了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我说:舍瓦,原先我只认为你的演奏精准有力度,却不知道原来我们的核弹头还有夜莺般细腻浪漫的情怀啊…… 去去去……,我不耐烦的打断他,你的意思是他俩没什么事? 当然没有。Pippo不紧不慢的吸了一口柠檬茶。 难道是因为你? 你可不要这么说,Pippo连忙示意我打住,我会很罪恶的,吉拉那个小孩儿对我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我已经和他谈过了。 他无聊地用吸管杵着玻璃杯里的碎冰,眼神忽然变得恍惚起来。 我说Pippo,我的手在他面前晃啊晃啊得半天他才回过神来,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他撇撇嘴角,然后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舍瓦,我的冰激凌吃完了…… …… 你今天已经吃了4个冰激凌了,你也不怕把胃吃坏了。 他报以甜美的一笑,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没事没事,好不容易等到你这个铁公鸡拔毛,我还不大动十指? 我只好认倒霉,谁让我要从他这里打听消息来着?哼哼,学作曲的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真是不知道Bobo那个傻瓜平时都怎么应付他……说到Bobo,怎么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他了…… Bobo呢?最近怎么没有看见他和你粘在一起?漂亮的waitress把第五个柠檬冰激凌端上来的时候,我问。 他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从喉咙中咕哝出不十分清晰的话语。 Bobo走了,他说,他去了西班牙…… 我的心脏忽然“咚”的一下,怎么回事?我问。 去留学啊,呵呵,你也知道,以他的智商,这里的学校恐怕已经没办法放下他了,说完他开始哈哈大笑。 那你怎么办? 他不理我,依然大笑,头已经抖着埋到了双臂中,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停下来。但是抬起来的时候,眼底却已经快要承受不住那层薄薄的水雾了。是啊,我怎么办呢?他的声音带着隐忍的颤抖,我怎么办呢?舍瓦?他手里的玻璃杯外面凝着一层冰凉的水珠,仿佛一瞬间吸走了仲春时节所有的热力……
那一天我本来欣喜的心情一下子随着Pippo的眼泪跌到了谷底。Pippo和Bobo的事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我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和我是Pippo的朋友有关,却又不尽然——也许是因为对于他们之间的恋情,我现在终于感同身受。阳光射进我的眼睛里,刺得有些疼痛。 我开始难过。 Pippo的一句话萦绕在我的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他说:舍瓦,有时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时间真的就是这么无情,错过的东西,看起来还有很多机会可以抓回来,但往往,那些东西已经真的失去了,摆在你面前的希望,也许只是蒙在你眼前的假象,当你真的睁开眼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的身影,已和你的预想有着鸿沟般的距离。 他说:舍瓦,要不就放弃,不想放弃的话就去抓住。只是你要清楚,抓住了就千万不要放手…… 我忽然决定不再等下去,我喜欢他,虽然Pippo说过上帝的信徒只有上帝才能改变,但是就算是冒着被他讨厌的危险,我也一定要试一试,Pippo说得对,这世界上的东西,错过了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上帝啊,不是我自私,而是你。我知道他是你的天使,但是你却没有权利独霸他的心灵——我心里暗暗祈祷——抢夺天使计划,正式启动!
6.上帝的恩赐? 不知是幸是不幸,天使计划刚刚开始不到两个星期,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有了进展——当然不是确定了什么,只是一个契机而已——但是我却为此付出了沉痛的代价:右手韧带拉伤外加指骨骨折,最严重的后果可能是无法参加三个月之后的赫尔辛基——当然,说实在的,相对于他的平安来讲,就算我的手将来再也没有办法碰触乐器,也是值得的。 起因是一次踏青,学生会组织鲁伊老师带队,去爬山。其实这真是一次没有创意的活动,但是不想同屋的人都万分期待。尤其是他,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和吉拉密谋着帐篷睡袋什么的,准备在山里过夜了——当然这不是不允许的——但是让他和吉拉睡一个帐篷,我坚决不同意——所以,原本决定不去的我,只好也打点行囊,跟他们上山了。 这次春游中唯一值得我庆幸的就是Pippo也去了。他看起来早已平复了很多,眼角里虽然还有一丝悲切,但是总还是笑意多于伤心。还有一点我不得不谢谢他的就是,他成功的吸引了吉拉的注意力,使我和瑞奇有了单独相处的时间。 事实上并不是他不愿意和大家一起走——而是我们迷路了…… 对不起,舍瓦。他的大眼睛开始不安的闪烁,好像一头惊惶的小鹿,如果不是我说要来看瀑布,咱们就不会迷路了。(作者插花,别问我意大利有没有瀑布,我不知道啊不知道) 没关系,天知道我高兴得要命还要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他开始变得絮絮叨叨,他有个毛病,心慌或者做错事的时候就极其的喜欢说话——这和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极为不符——虽然他一直是一个安静的人,但是暴走起来也还是有几分杀伤力的,我开始幽怨的检讨,那个时候那个叫Sugar(别看啦,Sugar就是我,hiahia)的跟我说的那个中国的古语叫什么来着?你的爱人在你的眼睛里都是朱丽叶?还是莫妮卡·贝鲁奇什么的?反正就是说在你的眼睛里你的情人是最美的。嗯,这一点儿我还是同意的,你们看,我们可爱的瑞奇明显的既不像朱丽叶也不像莫妮卡·贝鲁奇——像米兰那个22号倒是真的——这个时候我们亲爱的瑞奇正噘着嘴拿着指南针确定方向,在转了三四圈之后,他居然一脸歉意的回过头来告诉我——指南针坏了。 坏了?我的头到现在才开始有点儿大,这下我彻底踏实了,什么Pippo吉拉桑德罗马西莫,能来搅局的都来不了了,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我和他得能回去啊……虽然我承认和他一起被困在大山里也不错——但那必竟是小说电影里的情节,真的发生在你身上的时候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受得了,就在我的脑子还没有来得及再来一轮胡思乱想的时候,他那边又出事了。
别问我为什么会扑上去,那个时候我根本来不及想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下坠的身体拦在怀里了——多亏了那棵小树了——当然,我的紧拽着树干的右手也没有幸免——说实在的,当巴乔大夫告诉我它只需要休息三个月的时候,我已经在感谢上帝了。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重复着对不起,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葡语和意大利语的结合体。鲁伊老师心急如焚,马可教授就差骂脏话了,一向谨慎的Caption Maldini则差点儿把校医院拆了。赫尔辛基赫尔辛基——其实就算没有我的话也还有吉拉、博列洛,米兰钢琴系人才济济,也不一定就摘不了桂冠,我比较遗憾的倒是奖金——没有奖金就没有球赛——没有球赛就没有阴谋——没有阴谋就没有幸福……嗬嗬,别当我脑袋撞坏了,右手受伤之后我仔细的考虑过得失——但是,当我看到他在我身边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一瞬间,我竟然感到从没有过的安心——不是因为他看着我,而是因为他完好无损。 所以我甚至一点儿都不担心我的伤势,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盲目的类似于第六感大爆发式的自信——赫尔辛基是属于我的——所以我大大方方的把受伤当作一次休假——我的他照顾我,我凭什么不休假。
于是我开始了每天吃饭——呆着——吃饭——呆着——吃饭——睡觉——吃饭的猪一般的生活——而他,自然随着我过养猪的生活,不是我愿意当猪,而是他偏要养猪。没办法,只好由着他了。经过了几个星期的磨练,他的厨艺大有见长的趋势——桑德罗做的饭自然好吃,但是马西莫和他都随着乐团到德国演出去了,剩下两个闲人——他自然不会让我做饭,而我也正好落得清闲——开玩笑,让我做饭,我早就是桑德罗明文规定的禁止进入厨房黑名单中的重点盯防对象,如果我做的饭能吃,我真想做给他吃。 无聊的时候我喜欢坐在餐厅里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然后忽然一下就会觉得很幸福。生活的气息四处弥散,我竟然有了一种丈夫看着妻子的感觉——看着他皱着眉头看我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怀疑我为什么总是盯着他——不过我打赌他还不知道原因,我忽然想到如果让他知道了会是什么样子,那眉头会不会皱得像加里亚尼一样抹都抹不开,呵呵,无奈的时候我只有自嘲,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的拥抱他——不是以朋友的身份。
那天和他从巴乔大夫那里出来,忽然觉得心里郁闷,也许是Caption Maldini看巴乔大夫的眼神让我觉得太熟悉,又或者只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就说明我掩藏的很好,但是我又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始终掩藏的太好了,他看不到我,我要的幸福他又怎能给我? 于是我提议去走走,在米兰的大街小巷一通乱逛。他没有反驳,只是跟在我身边。在教堂的那个广场上,看着那些金色的鸽子徜徉。我忽然想到,距离我第一次看见他,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的过了一年…… 神父的小狗冲进鸽子群,恶意的吓散它们,然后朝着天乱叫,他抬头看着那些鸽子,忽然幽幽的说:Pizza也许只是嫉妒它们可以飞翔…… 回过头来的时候,已是满脸灿烂的笑容,风拂在他的头发上,然后吹进我的眼角,那一笑几乎把夕阳的余热全部聚集了起来。逆着光的他忽然显得神圣起来。
你怎么了舍瓦? 没事,风吹进眼睛里而已。
说不上来是沮丧还是别的什么,我忽然有种想要放弃的感觉。这样的他那么美好,也许我不应该把他硬拖进爱情的泥沼……而且对于他来说,同性恋可能还是为上帝所弃的罪犯,我又怎么有权利把他拖入地狱……
7.雨夜 那天晚上我睡得一直不安稳,夜里更被一个惊雷吵醒。阴湿的天气搅得我的右手非常难受,我决定出去喝杯牛奶。 伸手够到床头灯,却发现没有反应——停电了。我记得厨房的柜子里有一把手电,总闸在地下室里,我要去看看。 那个杯子掉下来的时候我想——完了,这下就算桑德罗放过我,在他面前恐怕也犯了深夜“外”出再加擅自用手的死罪。我蹲下借着闪电的光想要把碎片捡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揉着眼睛出现在厨房的门口。 指尖轻轻一颤,痛感传来,随后我清楚地感觉到有湿润的液体渗出来。 你怎么了舍瓦?他的声音还有一点儿迷糊。 哦,没事没事。我干笑着掩饰。 他蹲下来的时候我紧张的把划破了的左手垂下,避免他看见。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显然已经适应了黑暗。 你怎么回事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我想喝杯牛奶……我可不敢说我要去地下室。 真是的,停了电还出来乱摸,你回屋去,我给你弄。 然后他好死不死的拉了一下我的左手。 你……这是什么?他顺着微弱的光线看,天哪!你在流血!我去拿药! 他猛地站起来,却“咚”的一下撞上了身后的柜子。 他又蹲了下来,把头埋在双臂中,过了一会儿竟开始不住的颤抖——我挪过去想要看看他到底怎样,却被他一下子喝止。 别动!他依然埋着头,压抑的嗓音中居然带着一丝若无的哭腔,我的心猛地一跳。 怎么了?瑞奇?你别吓我啊!我用两只都不完好的手使劲地扒开他的双臂,微弱的光线里,他的脸上胡乱的横着乱七八糟的泪痕,在光线的反射下越发的清晰。 你怎么了?撞疼了?我慌乱的摸着他的头。他却一下子哭得更加大声了。 我只能心疼的把他拥进怀里。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伴随着他双肩的抖动一下一下的砸在我的心上。胸口被眼泪严重的灼伤——我不敢确定他到底怎么了,只是隐约的觉得肯定和我有关。 我不敢问,只是听着他压抑的哭泣。他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让我看见他的眼泪,使劲地把头埋在我的胸前。窗外的雷雨似乎还在继续,但是我已经听不见了,只有闪电的炸光还能让我感觉到世界的存在。空间中似乎只剩下他和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幸福……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不再剧烈的颤抖,只是偶尔还能听见一声一声的抽噎。我抬起他一直埋着的头,说实在的,我害怕再这样下去,他会窒息。 对不起……他轻轻地说,眼泪还在不受控制的往外溢。 为什么这么说? 他咬着下唇,似乎在尽力的稳定情绪,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起来:如果不是我,你的手也不会这样……话语被阵阵压抑的抽噎打得粉碎。 我说过了,这不怪你…… 不对,你不明白,撺掇你去露营的是我、让你迷路的是我、害你骨折的是我、说要好好照顾你结果又让你受伤的也是我。我不但做饭难吃,还害你经常在大街上被kaka的球迷追,我…… 你安安静静地听我说瑞奇,我扳住他的肩膀,我不怪你,也不能怪你,因为我的手不是你害的。我救你的时候不是想让你内疚或者总想着还给我什么,我救你的时候什么都不能想,我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我想那个时候我的心直截了当的告诉我的手说,我要救你……而且我只能救你…… 他似乎一下子停止了抽噎,我的心像擂鼓一样等待着宣判,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白我的意思——上帝啊,我想我终于说出了我本以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你会在这个时候眷顾我么? 他长而密的睫毛上凝着晶莹的泪珠,他垂下眼帘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原来不知何时我已经离他这么近,近到以至于再一寸,我的唇就能贴上他的……胸口上那泪的温度一瞬间回升——窗外的雷雨声全部离我远去,我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他美好的唇上。 我……我去给你拿药……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有一点儿踉跄,但是这个吻终究还是没有吻上。 一个半途而废的吻——他的逃脱仓皇但不容拒绝,过了很长时间,他慢吞吞的从房间里拿着药箱出来,脸上的异样却被抹得干干净净——我的心忽然深深地沉下去,他唇上散出的若有似无的温度还在我的唇边游移,但是现在他全当它没有发生过——如果他给我的拒绝当机立断,我还有补救或者完全放弃的可能,然而现在这种情形,我除了继续装傻,还能怎么办? 我忽然觉得也许他才是真正的爱情高手,牢牢地掌控着这一次你进我退的游戏——从头至尾,我都是失败者——因为我过早的陷进了他所设计的网——他的音、容、笑、貌无一不是最诱人的饵——而我,在他所网罗的空间里,越陷越深——讽刺的是,我明明知道这一切或许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却甘之如饴……我一定是疯了。
8.威尼斯 威尼斯是一个能让所有的情人都为之疯狂的地方。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我不知道,叹息桥的故事明明是如此的悲伤,为什么所有的有情人,却依然深信它带给他们的,将是天长地久…… 他留给我的侧脸是金色的,我注意到他没有戴眼镜,阳光流连在他密密的睫上。眼前是流光溢彩的河,在昏黄的建筑物中间来回的穿梭交叠,直到海的尽头……我忽然害怕起来,我怕他只不过是上帝暂时寄放在人间的天使,某天早上,上帝从睡梦中醒来看不见他,就会把他带回他的天堂——那个唯一适合他生存的地方…… 那天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丝毫的变化,不同的是我发现他开始躲避我的目光——虽然他尽量使它们不是那么明显,但是我对他的感觉是何其的敏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开始后悔那夜对他动情太深,以至于现在和他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我开始相信bobo曾经眨着眼睛对我说:恋爱是需要策略的。我想我应该好好的讨教一下,现在想想,别看bobo一副愚笨的样子,恐怕正是中国人口中所说的大智若愚,否则Pippo这样骄傲的人,怎会偏偏选择了他? 所以当他对我说我们去威尼斯的时候,我几乎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下来。 他的祖母玛丽亚是很典型的意大利人,我们刚见面的时候还给了我们两人一人一个结实的拥抱。他的祖父反而不苟言笑,但是经常会和他用葡萄牙语对话。玛丽亚告诉我,他祖父经常想让他来威尼斯,只不过是想要多和他说说家乡的语言。看着威尼斯的夕阳,我开始想念基辅的雪。掐指算算,原来我离开家的日子,已经不长不短的接近5年。 孩子,玛丽亚看着夕阳说,如果想来的话可以经常来,Ricky在的时候,我们才能这么开心。她眨眨眼睛,笑着说,别看那老头子一副冷漠的脸,其实他高兴得很呢。 我忽然想问问这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厮守一生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可是看到她含笑的眼,我忽然意识到什么也不用问了,也许人生求得老来相伴,实在是不容易,我不禁羡慕起他们来。 临走的时候,玛丽亚抱着我,轻轻地说,Ricky就麻烦你照顾了,你知道他有多迷糊,他祖父没少因为这个跟他生气。末了她神秘的对我说,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你要好好的对他啊。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一时没有想明白是不是应该说点儿什么,玛丽亚已经拍着我的肩膀说,不要否认了,你的眼神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 我吓了一大跳,不禁回头看了看正在和祖父交谈着的他,却正对上他祖父的眼睛,只见他一副了然的样子对我默不作声的点了一下头。玛丽亚的话带回我的注意,她说: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带过任何人回家啊,你可是第一个,加油吧,小伙子! 出他家的门时玛丽亚还在朝我们招手,和她做了最后的道别,回过身来我才一身冷汗的想:原来我就这样把他的家长见了……侧头看他一副根本毫不知情的样子,我真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一个人的家长一个个的都精得要命,他自己却依然可以保持如此的迟钝呢?——况且我真的不觉得他很迟钝——从他的琴音里可以清楚地感到他的内心,为什么他却不肯回应我的感情呢? 我忽然不想回米兰去,绕着海边不停的走,不管什么赫尔辛基,不管什么音乐学院,不管马可老师,不管Caption Maldini和巴乔先生的事,也不想管Pippo和Bobo桑德罗吉拉之间的纠缠——他在我身边,仲夏地中海的阳光火辣的洒在他的身上,他眯起眼睛看着车来的方向,我突然抓住他的手。 我们不要回去吧。 什么?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们不要回米兰去好不好? 那我们去哪里? 随便,哪里都行,我不想回米兰去。 我拉着他的手不停的晃,眼睛里尽量显出祈求的光——我对这种方法非常的有信心,因为自从我受伤之后,他就从来没有拒绝过这样撒娇的我——虽然我觉得一个大男人撒娇实在是让人看不过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待在他的身边,我总能最自然的表达自己的想法——无论是懦弱还是敏感,对于他来讲,都无所谓,我想我是在尽量展现一个真正的自己给他,我想让他选的无怨无悔,我想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我。 果然,他开始不停的搔着后脑——这证明了他已经开始发愁了,而且他的下一句话肯定是:你的手怎么办? 你的手怎么办? 看到我一副忍笑的表情,他不爽的问:“你又怎么啦?” 没事没事,我摇着手,巴乔大夫说我已经不用每天去做复健了,下周再去两次就可以了,不用担心的。何况他说放松的心情和环境有助我的手健康恢复,你忘了? 那你想去哪里呢?他歪着头问,我们的路费好像不够了吧? 没关系,我们可以沿着海岸线一直走,走累了就歇一歇,没有钱的话——我看着他手里的小提琴,大不了麻烦我们未来的小提琴大师,巴西的克莱斯勒委身演奏一下啦~恐怕你的技术还够我们混口饭吃的…… 他怀疑的看着我,我尽量注视他的眼睛,告诉他我没开玩笑。过了一会儿,他果然投降了。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这个疯子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他故作痛苦的摇摇头。 如果我疯了,那只能有一个原因——你……当然,我没有说出来,我想我还缺少勇气。
如果天空是哥萨克雄鹰最接近的地方,那么海洋绝对是他们最向往的地方。在最接近海洋的地方,你才能切身的领略到那种平静的感觉。我闭起眼睛聆听海风的歌唱,睁开眼睛就看见他。 夕阳已经逐渐的向海面靠近,天边大朵靛青色的云,被阳光镀上一层光圈,那万道霞光倒颇有些神圣意味。他抬头看着天,若有似无的问:你说天使会不会就住在那些云的后面? 我不敢告诉他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堪堪相信上帝的存在。 他们是什么样子的?他继续自言自语,你有没有想过? 你这样儿的呗。 他回过头来惊异的看着我——糟了,难道我不小心说出去了? 他的脸开始有点儿红,讷讷的说: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的? 他快步朝前走去,气氛忽然有点儿沉默。我跟上去。 他的左手拎着他的小提琴,一摇一晃的,随脚踢开脚边的贝壳石子,远处长长堤岸沿着海平面的方向延伸,他的影子开始越拉越长。 海浪平静的咆哮,雪白的细碎浪花拥抱着他的双脚,他从金色的沙粒中挖出一个角螺,在浪花中洗刷干净,紧紧地贴在耳边,脸上的表情逐渐安详。 他笑着用那角螺扣住我的耳朵:听,妈妈曾经说,在海螺里听得见人鱼的歌唱。 亮橘色的阳光亲吻着他左边的侧脸,天空霎时间变成了暖暖的明黄…… 在那个霞光满天的傍晚,我在那片昏黄的沙滩,趁着人鱼的歌唱和海的舞蹈,无可救药的吻住了他。 他那把17世纪的深褐色意大利小提琴砰的摔落在柔软的沙滩上——他拥抱了我……
9. Tu Sei Tutta La Mia Vita 赫尔辛基以后,我终于有钱请他去看球了。他每天在我身边磨蹭,迫不及待想去见他偶像,每回提到Maldini,他就像疯了一样,我真后悔许这个愿给他——好吧,我承认即使我明知道他只是崇拜他而已,我还是嫉妒了。 那天晚上我和他躺在柔软的沙滩上看星星,他在我的身边,他的手有一点儿凉,我紧紧地握住。 我这么做对了么?我忽然问。 什么对不对? 爱你。 他的脸红了,但是还是问:为什么你觉得不对? 因为……你知道,我想你明白,上帝……不会同意的? 你问过他了?他反问我。 我一下子坐起来:你小子耍我是不是?那个时候窃窃的来问我对同性恋的看法的人是谁? 那个……那是因为……当时吉拉跟我说他…… 他说他喜欢你? 他白了我一眼:你听见了?吉拉和我是最好的朋友!他说的是pippo的事。 哦,那后来呢? 后来我问了费里尼神父,他说上帝虽然定下很多法则,但是他相信上帝是爱世人的。他说像我这么好的孩子会得到上帝的眷顾的,他还说上帝会希望看到的是他爱的孩子得到幸福,而不是痛苦,所以嘞……我就想通了…… 那我要问个问题了,我说。 什么? 你是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为什么要说?切……他别过脸,手心里的温度开始上升。 因为我想知道,我搬过他的脸让他看着我,我想知道。 他的眼睛开始乱转,抬头看看天空,又低头看看沙滩,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说:大概是在开始合作Por Una Cabeza之后吧,但是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是鲁伊老师看出来的。 让我猜猜,是那次鲁伊老师第一次表扬咱们之后? 你怎么知道?他瞪大了眼睛看我。 因为我发现你的脸红了。 恩,其实老师也没有问我什么,就说从我的琴音里感觉到我恋爱了……当时我也想了很长时间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的。 等等,我示意他先打住,这么说来,那天晚上我要吻你的时候你已经是喜欢我的了?那为什么还逃走? 他白眼一番,还不许人紧张了啊? 别告诉我那是你的初吻啊……我坏笑。 他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请相信我对他的感觉,现在一定已经红到耳根了。 我心里大high,Lucky,上帝你真爱我~明天我就做好孩子~ 我托起他低着的头,看他眼睛里的满天星华,忍不住凑上前去——正所谓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气氛这么好,现在不吻,更待何时? 我闭上眼睛,慢慢凑过去,忽然感觉不太对,他柔软的嘴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糙了?睁眼一看,原来却是他把长满薄茧手放在我俩中间了。 你干什么?我有点儿不悦,刚才明明气氛那么好的说。 我想知道的你还没说呢。 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嘛……我拿开他碍事的手,凑过去贴住他的唇,我想是从第一眼看见你开始吧…… 呵呵,我的天使,看你这回往哪跑。
后记 结尾很仓促,也不真情。但是没法不仓促,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写了很多版本,怎么看怎么郁闷,怎么写怎么悲剧,怎么写怎么觉得舍瓦是不值得爱的。 所以最后那一章,我不写了。不写他离去,在这个故事里,他就还没有走。 我不写他离去,是因为我不想替他保证他会回来,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所以我告诉自己不用想了,最后一篇SK一定会是悲剧。因为不论怎么架空,现实总是残酷的。 那么就让我恢复本性吧。呵呵 相信我,我是这世上最合格的后妈。 不共戴天之后,sk的配对模式将从我的王道配对表里彻底消失,呵呵。 永别了舍瓦。以后的你。叫做舍甫琴柯。
06年4月26日星期三心情阴发信人: kaka (继续攒人品!我还就不信了!), 信区: kaka个人文集 标 题: 06年4月26日星期三心情阴 发信站: 我爱南开站 (2006年04月27日12:38:17 星期四) 今天注定不是一个红黑色的日子…… 小罗笑得依旧灿烂,而且他笑到了最后。我走过去友好的抱抱他,向他祝贺,他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也拍了拍我的肩。我笑了,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风度。 豆腐哭了,哭得那么伤心,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我们的夏天还有世界杯,而豆腐除了5月的联赛,什么都没有了。距离尤文还有不多不少的三分,但是谁不知道他们下一轮的联赛对手是谁!安德烈、里诺、鲁伊和阿尔伯托在一边安慰一脸沮丧的舍瓦,我估计他们的心里也不好过。 回到更衣室的时候卡洛开始一言不发的走来走去——通常他都会陷入两种极端,着急的时候大喊大叫,真正到极点了却又开始绝对的沉默。塞尔吉尼奥也许在试图说个笑话缓解一下气氛,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马队开始转来转去的轻声安慰每一个人,Pippo开始咬他的下唇了。阿尔伯托的欧冠进球最终还是没有到来,他笑着说:“看来大餐要等到明年了……”话到一半,竟也没了声音…… 舍瓦坐在我身边,一直什么也没有说,我心里知道最难过的应该是他。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他低垂着头,声音闷闷的传了出来:“如果那个球是个好球,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上个周末的撞伤还遗留在膝盖上,疼痛忽然的袭来……我想起了去年的伊斯坦布尔…… “不要再想了,安德烈,”我叫他的名字,然后轻轻地揽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们还有明年……” “明年……”他干笑了一声,一种恐惧忽然涌上了我的心头——我还怕他会突然想起阿布…… 他侧过头来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的伸出一只手臂挂上我的肩膀。 “放心,Ricky,”他说,“我哪儿也不去,除了Milano,我哪也不去……” 一种想要微笑的欲望开始扯动我的嘴角。他看着我,终于开始有了笑意。 是啊,他哪也不去,况且我们还有明年…… April 18 2006年4月14日星期五头疼的要命,电脑慢到快不能用; 连续两天被噩梦吓醒,归隐赶上留言本被封; 错在别人的文集里踩了不该踩的内容; 和朋友间的默契出了问题,自己进了一个乌龙…… 说错话严重怀疑被人讨厌中……
呵呵,郁闷的一周……开始于一个不错的周末……奇怪的安排,恐怕上帝实在是无上公平公正。前面给你一个蜜枣,后面就准有棒槌跟着呢!别美小样儿~看我霹雳无敌神功…… 还好我有轻功……
呸呸呸……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重写……
周末叔叔婶婶带着我那其实算是尚未谋面的弟弟来我家……奇怪,5年没见过了,呵呵。我那弟弟,第一次见是在他四岁的时候,第二次见是在周五,他十岁——2006年4月14日——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和我亲爱的名叫糖糖的堂弟的第二次会面。虽然我妈总会纠正我——他出生的时候你不是还见过——不是的,那时他闭着眼睛,不算见……顶多,只能算看。 5年没有见过,两家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居然没有一点点的尴尬,叔叔摸着糖糖的脑袋说:这个是姐姐,最亲的姐姐知道么? 知道啦!糖糖十分的不耐烦,然后顺口叫出了我的全名——我心想,这小孩子真没礼貌,居然不知道跟个“姐姐”当后缀,不过他能知道我的名字,还真在我的意料之外…… 呵,我原以为他这辈子永远不会知道他还有个同姓的本家姐姐,按照中国人的亲缘观来看,除了同父同母的亲姐弟之外,最近的姐姐…… 饭桌上爸爸和叔叔几乎没有什么直接的交流,一切的讨论集中在糖糖身上。妈妈和婶婶热火朝天的谈论着今天的菜色,交流糖糖的教育问题……我么,偶尔跟着瞎掺乎两句——糖糖则埋头苦吃,间或像一般的小孩子一样嘲笑他的爸爸我的叔叔几句,看来也算其乐融融。 临别的时候,妈妈对糖糖说:以后常来啊,大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行。糖糖点头答应。 然后我听见叔叔说:哥,我们走了啊。 哦。爸爸淡淡的回了一句。
其实我觉得爸爸和叔叔等这个哥字恐怕已经各自等了很长一段时间,爸爸等叔叔叫他哥,而叔叔在等爸爸给他这个机会——其实没有谁不原谅谁,妈妈说“死了死了”,老家儿都已经过世了,还有什么不能了的。的确,亲兄弟呢,怎么断也断不了,血管里的血,身上的肉、骨,哪一样不是同宗同源,哪一样能分得开父母的印记,就算狠命的想要抛弃,又怎么可能还的清楚! 爸爸该原谅奶奶了,也该原谅叔叔了,即便当初的事对我们的伤害有多大。快50的人了,按照老夫子的说法,知天命之年,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
回过头来想想,奶奶走了也有两年了。其实爷爷走后这几年,奶奶又何尝好过。我想她总在等待机会找回自己的儿子,但是奈何我们可能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那时候我还小,不明白爸爸到底怎么想,也揣测不出奶奶的心情——其实奶奶走了爸爸心里就舒服了么?我看不一定——人毕竟只有一个妈妈啊……
爷爷奶奶你们听见了么?爸爸和叔叔已经和好了呢,呵呵,这么多年的心结也该解了吧?是不是?
糖糖他们走了以后,妈妈悄悄对我说,你看,你爸爸看见自己的亲侄子也很高兴的,总归是姓一个姓啊。 是啊,爸爸应该也挺高兴的,虽然依旧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说实在的,他能让叔叔进我家的门,在我来将已经认为是个奇迹了。 不过我对妈妈说:我不喜欢糖糖,因为我觉得他不喜欢我。 妈妈差异的看着我:我没觉得啊,他对你不是挺好的么? 呵呵,我能感觉到,我笑着说,况且我和他差着12岁呢,真是有代沟了啊…… 13岁,妈妈纠正我,他属牛。 12岁半好不好啊?他5月的我11月的哎,好歹四舍五入一下嘛! 呵呵,那天我还跟我们同事说我女儿快30了呢~~妈妈笑着说,留下了一堆波浪线。 …… …… …… 有这样一个妈,我还能怎么样……哎哎……
第二天,我和妈妈去什刹海,天气不错,看着什刹海闪闪的水光,我忽然笑了。我和糖糖之间的所谓的喜欢不喜欢,只不过是熟识不熟识的关系——虽然我已经被我妈形容成快30的人了吧,但是毕竟还很年轻,时间给我们的年限还很长很长,以后碰面的机会自然多的是,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笑什么呢?这么奇怪?妈妈问我。 没什么,我说,我不告诉你~~ April 07 赫赫,来个恶搞的~~~~~声明:本问卷纯属恶搞,不涉及任何真实事件。如有雷同……杀了我吧……
赫赫,问卷:惊天大秘闻!!!!!!!
1.buffon 2.胖子 3.maldini 4.卡哈 5.科老 6.bobo 7.sheva 8.屠夫 9.pippo 10.totti 11.nesta 12.kaka
(人物由tt和darla jj共同提供,感谢darla jj的精妙排序~~~赫赫)
咳咳,开始:
1. 你有看过6 / 11的斜线同人嘛?你会想看嘛?
……bobo和内内……难道现tp都是被逼出来的??
2. 你认为4性感吗?有多性感?
嗯,很性感啊,嘴巴最性感,哈哈哈哈哈哈哈
3. 如果12让8怀孕了,他们会如何反映?
我的天哪!!!!!!!!!!!!!!!!!!!!!!!!!!!!!!!!!!!
12让8……我不活了……好吧,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如果是真的也是8让12……我怎么还不知道我们家小孩这么有本事……好吧……他们……恐怕听到之后都会去查日历,看看今天是不是4月1……
4. 你可以回忆起任何关于9的斜线同人嘛?
呵呵呵呵,太多了,王道啊!
5. 2是否跟6般配? (t批:注意,从这题开始,本次问卷的真正boss开始显山露水了!)
…………………………………………………………………………………………………………………………………………
胖子和波波……般配,太般配了,咋就没有人写呢?晕死……原来波波来米兰是有内幕的阿……
6. 5 / 9,或者5 / 10? 你觉得如何?
科老和pippo……辈分都不对了啊,科老和小狼……果然小狼有后卫情节阿……
以下问卷开始进入重点,boss的狼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7. 如果7,看到2跟12 在H,你认为7会如何反映?
…………………………………………………………………………………………………………………………………………
立马上厨房拿菜刀
我终于知道那会儿的厨房事件的真相了…… 舍瓦尼要相信卡卡是被逼的!
8. 写一个小简介关于3 / 10的斜线同人。
晕……马队和小狼……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是他的死对头,他看不惯他高高在上;他看不惯他懒散风流……不会编了……
9. 1 / 8有没有可能会是很可爱的配对呢?
……他俩在一起不会打起来么?可爱?拳头相向吧…
10. 请写一个关于7 / 12的同人题目,悲文或者甜文都可以。 我爱死你了!!!!!!!
小树林记,哈哈哈哈
11. 你认为什么样的情节适合如果你想让4 OX 了1 ?
……这可能么?谁能ox了1 ……我想象不出来……
12. 有人在你朋友的名单里看7的斜线同人吗?
有啊,哈哈哈哈哈,我就看,经常看,你也看,你看得是我写的
13. 有人在你朋友的名单里读3的正常向文吗?
有啊有啊,这个很多的,唔唔
14. 人在你朋友的名单里写或者画11吗?
有啊,皮皮心心念念的
(重头戏终于开始了!)
15. 有人在你朋友的名单里写2 / 4 / 5配对的斜线同人吗?
……我的天哪!我终于知道米兰最大的狼是谁了!教练太狠了!
你看你看,先是看我家卡卡老实,觊觎他青春貌美,然后又以主力地位威胁卡哈,之后竟然连科老都不放过……续约原来竟只是个幌子!
16. 遇到什么事,10才会发疯般的大叫?
10么……经常疯狂大叫……比如,在知道了米兰的教练的真面目之后,大叫着要把内内就出火坑
我终于知道胖子为什么不去皇马了。
17. 如果要你写一首歌的名字来代表8,你会选哪个?
劳动最光荣……
18. 如果你要写一个1 /6 / 12配对的文,你将怎么样写开头的文章尺度?
……我能选择不写么?我要让7插一脚
布丰和波波……难不成波波终于做成了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波波还是可以做受的,不要瞧不起人
19. 如果2要对10说一句话,你认为是什么?
(darla大帝御赐答案):哈哈,你千万别来milan和我抢nesta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那个时候米兰之所以拒绝小狼的原因阿,你看,果然是教练在捣鬼
20. 你上次看5的斜线同人是在什么时候?
我又想起了第15题……
21. 你认为6最大的不为人知的怪僻是什么?
……如果6看见了这个问卷一定会幸福的死掉,因为自己终于做成了受!嗯,万年傻攻终于成了被亲妈后妈干妈们心心念念的小受,你说他能不高兴么?
所以,波波最不为人知的怪癖就是——想做小受而不得 22. 你认为11会跟9 OX吗?清醒的状态下,还是宿醉的状态下?
他们俩还少么???
23. 如果3 / 7是一对,谁是在上面的?
……
马队!
……卡卡我对不起你!
24. “1跟9本来一直很开心的在一起,直到9跟4跑了。1非常伤心,后来跟11有了一夜情,又跟12有了一段简短并不开心的关系,后来他听从了5的建议,后来终于到真爱也就是3。” 如果这是一篇同人你会给它什么题目?写出3个会读这篇文的朋友,在说出一个会写这篇文的人。
我先来倒一下哈:
布丰跟pippo本来一直很开心的在一起,直到pippo跟卡哈跑了。布丰非常伤心,后来跟内内有了一夜情,又跟卡卡有了一段简短并不开心的关系,后来他听从了科老的建议,后来终于到真爱也就是马队。
…………晕……尤文和米兰的成功联姻……
科老啊……先是被教练xxoo……然后又心疼得送出了马队
让人奇怪的是我们家卡卡不好好跟舍瓦在小树林里面壁,跟布丰在一起干什么,还有内内……小狼能同意么?
波波可能会去追杀卡哈……卡哈:我招谁惹谁了,教练那样对我,我难道连选择真爱的权利都没有了么?
不过我觉得波波很有可能近水楼台先去都灵做掉布丰
而胖子自然不会甘心看着他的“爱将们“和尤文的门将xxoo……
综上:找布丰算帐的人有:2 5 6 7 10……
布丰啊……我替你多烧点儿纸钱
这顺序是darla排的……不要怪我~~~~~~~~~ 所以这篇文章的题目叫:单挑…
25. 如果7 / 8是原著本来的配对,你会如何?
鉴于以上问卷的情况,对于这一配对也就无语了,不过也有可能是7对12让8怀孕的传闻耿耿于怀,所以……炮灰……绝对是炮灰…… 8也挺可怜的……哈哈哈哈哈…… April 01 [四月一日贺文]darla大帝姐姐生日快乐!四月一日贺文
darla大帝本纪 darla——武陵人氏,公元一九八四年四月一日生于一普通人家。为家中独女是也。家庭和睦,美满幸福。darla自小聪明灵慧,da父da母甚感欣慰,然苦无男丁。一日,darla玩耍于庭中,da母问曰:欲予汝一弟,可乎?答曰:若果,必置于茅厕耳。da母遂安。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汗……不知道用得对不对……)darla已从黄发小童长成婷婷盼盼的少女,正是:da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后面两句就不用了哈……)。公元一九九八年夏,正值欧罗巴大陆烽火连天,诸侯为争一杯逐鹿法兰西……据称,此杯名曰大力神杯,乃天赐环宇耳。(纯属我瞎编)然苦于各国签订之条约,不可用兵。遂以游戏替之,名曰蹴鞠。乃中原之人原创也,宋人颇好此戏——此番外,不提也罢。 那一年,法兰西烽火正连天
那一年,darla正豆蔻之年 那一年,飞利浦进了darla眼…… ps:此菲利普非彼飞利浦耳(不是灯泡就对了),乃是诸侯中意大利一猛将,身披蓝色x号战袍(那是几号?)。乱军之中,来去如风,语笑嫣然,不动声色斩敌马下,实潘安之貌而宋玉之才也。可怜我们darla一见倾心,却苦无联系之办法,一时之间,武陵之于亚平宁,实天河之两端也。
一别经年,再见已是公元二〇〇〇年,此时菲利普已是亚平宁尤文分舵之——不是舵主,我还没扯完呢——猛将,攻城拔寨,毫不含糊,颇有三国赵子龙之遗风(这个嘛……风格像不像另说,起码占个帅啊~~~~)。某la自是心心念念,不能自已。遂定终身大志,非菲利普不嫁,然则菲利普身边红粉甚多,尤与维埃里关系甚密,某拉伤心之余,遂认清事实之残酷耳,不忍将其拆散,祝福之心,天地可表。遂退而求其次,以畅游亚平宁,面见菲利普为志——此后话……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愚人节快乐~~~ darla姐姐大帝生日快乐!! March 30 今天有天大的高兴事!注意!不是天津大学那个“天大”,呵呵!
我的qq恐怕终于可以光荣的退役了,因为我找到了张晓,嘿嘿嘿。
这下不能用短信联系的同学都在msn上了,高兴!嘿~~~~
这家伙居然回北京了,皑皑,前两天还回去的那么密集,要是回家之前在q上看见她,这回就能见着了。
由此看来,不经常上q的恶果就是——这回在她走之前恐怕又见不着了。不过最让我高兴得就是,在失去了将近一年——或者更多时候的联系之后,终于找到她了……怎么还忽然有一种“组织!终于找到你了!”的感觉,嘿嘿嘿。
这孩子么,给我感觉变化不大,还那样儿,说实在的我一直挺佩服她的……虽说这话要让她看见肯定小尾巴又翘起来了。不过我想像她那样张狂的这么有个性又不招人讨厌的人真是不多见的狠——为什么我身边的奇人就这么多呢?哼哼哼……
要说我俩么,家离得很近,上学是不一起走的,放学时经常一起走的。以前每回上学在路口等马晓吉同学的时候要是看见了她——那我就要掂量一下考勤的事儿了。想起了以前很多趣事,比如说天上下长矛那个典故,比如说那些被她唱得歪歪扭扭的歌:嗯,要不是她,country road,take me home这词我是万万记不下来的……这孩子最近自称爷了,恐怕还是怕忘本,在国外么,也要保持一下北京人的风度,哈哈哈……不过我印象最深的恐怕还是她那句经典的台词:我扎/咬死你!然后开始张牙舞爪。
想想,高中的那批人——足球队里的那些,到现在已经没见过几次了,倒好像是在国外的她反倒见得比较多些。假期的时候说出来k最后也没有实现,是不是心里觉得肯定能见到的就不会这么上心了呢?归根结底恐怕还是我比较懒惰,到了假期就颇有一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感觉。于是身上的肉就只有越堆越多……
……插一句……又断网了……真tnnd……
回来,嗯嗯,好在还是找到了她的msn,心里踏实了很多。国外呢,没有手机号就意味着以后可能见不着了——当然,我还是可以去她家找她哈,但是搬家了呢?
虽然可能这回会错过见她,但是好在有了固定的联系方式,这朋友么,丢不了了。
虽然后知后觉,但总还不算错过,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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