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檔案Sugar T的四季茶楼相片部落格清單更多 ![]() | 說明 |
|
Sugar T的四季茶楼“这是真的吗?智者待在森林里,尚不曾听说上帝已经死了!”——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8月8日 Fahrenheit卷之壹 卧虎藏龙Fahrenheit
卷一 卧虎藏龙 1 华氏95度 7月18日,10:00 am,首都·锣鼓巷。 酒吧Fahrenheit。 汪东城很无聊的拨着吉他,嘴里哼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闲的没事写的小调儿。对桌的辰亦儒照样端着咖啡,翻着买早饭的时候顺道让吴尊带回来的证券周刊。悠闲,又是悠闲的一天开始了。 “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能稍微的抬抬屁股帮帮忙儿么?”在吧台里和抹布奋战了已经有半个小时的炎亚纶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了,“每天都是这样,难道这个Pub只有我和吴尊在干活儿么?” 音乐家和股神对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放下手里的家伙,起身向后厨奔去。 “我去煮咖啡。”“我去煎鸡蛋。”两个音色不同调性相异的声音同时响起,却在经过吧台的时候故意的顿了顿,让炎亚纶有充足的时间伸出双手揪住两人的衣领。 “你们两个是成心的!”每天早晨上演的相同戏码几乎让炎亚纶离“魔化”这个词越来越近了,“一个烧过厨房一个煮过泻药还天天嚷着煮咖啡煎鸡蛋,去,都给我擦桌子去!” “喂!你见过哪家的弟弟这么使唤哥的?”汪东城不雅的伸出的中指却在下一刻遭受了抹布斩的强烈攻击。这时挂在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起来,一个声音适时的打断了这场即将发生的抹布大战。 “算了吧,”吴尊拎着水桶走进来,“指望他们俩,到明天夜里也开不了张。”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辰亦儒over的做了个优雅到爆的手势,然后就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回原来的位子端起咖啡,汪东城归位的速度则快到让人以为他根本就没站起来过。吴尊拎着刚刚倒过的水桶站在原地,心里大骂兵家的祖宗——靠!谁他妈告诉他“激将法”对男人有用来着。 “来来来,澳大利亚人,”炎亚纶从吧台绕出来,“哥再教你一句土话,这叫假招子遇上真实诚了。就这俩烂泥扶不上墙的主儿,你还指望什么激将法?” “No、No、NoNoNo,小弟弟,”汪东城放下吉他走过来,揽住炎亚纶的肩,“我们这叫各司其职权责分明,舞台,我的;财政,他的;”他指着辰亦儒,后者配合的点了点头,“吴吉尊负责厨房;吧台是你的地盘儿,这是早就分好了的,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不能让完全不通厨艺的音乐家和经济学家把他们的才华和头脑浪费在厨房里,是不是?” “哦,是么?”炎亚纶抱着臂,“那请问音乐家和股神先生,擦擦桌子扫扫地总是力所能及的吧?你停!”他即时的打断汪东城刚要张开的嘴,“别老拿圣人压我啊,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总是圣人说的吧?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我的中文爷?” 汪东城瞪着眼睛,结果他痛苦的发现在瞪眼这个领域估计已经没有人能超越炎亚纶了。哎呦!天道不公啊,怎么让这小子天生长了那么大双眼睛。 “好吧,铜铃,”汪东城捡起地上的抹布,“别瞪了,你赢了。” 炎亚纶又将目光扫向辰亦儒,后者由于亲眼见到战壕里的战友壮烈牺牲,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经济学第一原则,也讪讪的捡起抹布。但临了也不忘恐吓一句:“告诉你们啊,亏钱了可别赖我。” “操!谁他妈不知道周六股市停盘啊!快去!” 吴尊走到炎亚纶身边,竖起大拇指,做了个“你牛”的手势,说:“没想到连列农·东和巴菲特·儒你都能治,牛X。” “这叫神鬼怕恶人,”炎亚纶拍了拍吴尊的肩,“澳大利亚人,咱们祖先的古老智慧你且得学着呢,啊。” 吴尊耸了耸肩,走到吧台边,拿起小黑板写着今天的天气,95°F——摄氏35度,高温已经横扫了这个城市整整一周了,刚刚泼出去的水在地上转眼就干。奇了怪了,他小时候这里的夏天怎么从没这么难熬。 “大东,今天晚上还是95°哦。”吴尊看着排班表,在当值歌手那一栏写下了汪东城的名字。华氏95°,汪东城主宰的高温。 “说实话你还真是衰哎,”辰亦儒接上话茬儿,“怎么一到你当班天就这么热。你听你听,知了今儿都亢奋,不仔细还以为在德州听Linkin Park的演唱会呢。” “别问我啊,要问问刘哥去,当时是他非得把我定在95°的,说什么热情似火的温度,夏天的沸腾之心⋯⋯那说辞over的我牙都快掉了。”汪东城边擦着桌子边说。“等等,知了叫?”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桌子,吓了炎亚纶一跳。 “你又犯病了吧你?”炎亚纶说。 汪东城忽然转过头来,难得的一派正经:“同志们,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根据我的经验,知了叫的很欢的日子,我一定非常倒霉。”话音还没落,风铃声就响了起来。一个又矮又胖长相猥琐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汪东城朝着屋里的另外三个阿飞一斜眼儿。 “我说什么来着?来了吧?” 2 “F” 还是辰亦儒反应最快。 “哎呦,刘哥!”他快步迎了过去,“这是哪门子风儿把您老人家吹来了,这大热天的。” “怎么着?不希望我来吧?” “哪儿能啊?”辰亦儒回头儿给其他三个人使了个眼色,汪东城撇了撇嘴,老不乐意的走过来。 “嗯!我看大东就不乐意,是不是?大东?” “那可不能够!”汪东城笑的流氓一样——就算笑的不真诚那也是笑啊,好歹人家是酒吧的最大股东兼他们的顶头上司,不论是哪个身份他们都惹不起。再说了,这上司问的什么话?哪个下属在原本以为能偷个闲的早晨看见八百辈子不来,一来准让他们有活儿干的上司到访能高兴的?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刘哥看了看他们,说:“你们心里一准儿骂我呢,我知道,得,谁让咱每次来都没带过利好消息呢?走吧,别一个个杵着了,屋里说去。” 其实Fahrenheit并不只是一间酒吧,这几个看似阿飞似的酒保也并不单纯的就是酒保。他们是“F”档案室散在坊间的工作人员。 “F”档案室是国家图书馆档案馆顶楼的一间只有20平米的屋子,这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屋子藏在档案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但却是国家图书馆馆长在没有上级直接批准的情况下,也不能随便进入的屋子。这间屋子里,藏着这个古老国家从古至今的所有秘密。包括已经消失的或者从来没有在大多数人眼前出现过的圣迹神兽——也就是子曾经说过君子不语的“怪力乱神”。 所以其实,这几个阿飞似的酒保并不是什么整天无所事事的流氓混混,而是从十三亿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担任某种特殊任务的公职人员。就像汪东城,即使他穿的再Punk,说话再粗鲁,行为再不雅,也无法掩盖他在大学毕业后就在社科院研究所研究国学的经历——他主攻的项目是《山海经》。 “我不想去——”汪东城趴在桌子上拖着长长的尾音,搞什么飞机,到巫山出差一个半月——一个半月那还是保守估计,什么叫保守估计,从刘哥嘴里说出来的话那都得分两半儿听,照这样儿下去他得在那地方儿待上半年也说不准。不想去不想去不想去—— “啊!——”汪东城大喊一声猛的站起来,推开通往后院儿的门,噔噔噔的跑上楼去了。 吴尊从后厨探出头来,通过门廊看了看前厅的辰亦儒和炎亚纶,打了个探询的眼色。 辰亦儒耸耸肩,“不乐意去呗。”他说。 吴尊了然的点头,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大东!”他朝着楼上喊道,“今天晚上演出怎么办?” 汪东城的声音从二楼遥遥的传出来:“爷不干了!休班!” 吴尊叹了口气,从后院走到前厅,默默的把小黑板上当班歌手那一栏抹掉了。 “尊,你还嫌汪某人不够蹬鼻子上脸啊。”炎亚纶拍着吴尊的肩膀说。 而吴尊只是笑了笑,说:“放心吧,大东心里有谱儿。” 辰亦儒推开窗户,凉风一下子从城市平直交错的胡同里涌进来,吹了满楼满院。刚刚还明媚的太阳转眼就被黑云淹没了,远处传来了雷有些隐忍的咕噜声。“要变天了呢⋯⋯”他喃喃的说,“尊,你们这次去⋯⋯” “啊,可能真的会遇见吧⋯⋯” 二楼上,汪东城拨通了一串号码。 “喂?妈,嗯,挺好的啊。哦,明天不回家了啊,出差,巫山,一个多月吧⋯⋯临时抓差的。嗯,研究所风土考察,对,赵先生带队的。我知道啦,嗯,好吧好吧。那你多注意,北京这边好像变天了,我给你的风湿酒要按时喝啊,现在就去喝一口⋯⋯好啦,我知道啦!哦,明天就走了,飞机,直接从所里走,嗯,到那边再给你电话啊。拜拜!” 挂上电话,汪东城把自己扔进床里,在柔软的被褥中间陷了下去。巫山啊⋯⋯去研究龙⋯⋯哎,这次能不能活着回来啊⋯⋯这什么鬼差事,还得瞒着老妈。当初怎么就答应死老刘干这个活儿的!真是自作孽啊⋯⋯ 3 龙 “应龙在巫山⋯⋯真诡异⋯⋯”炎亚纶打开电脑迅速的敲击,“历史我真不懂,不过《山海经》最后只说应龙无力返天,到南方修养去了,但也没说就是巫山啊。” “那个死大东,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我去把他蒿下来。”辰亦儒站起来,转过头却看见汪东城从门外走进来。 “《山海经》是老皇历了,”汪东城说,“按照史书里面的记载,最后一个见过应龙的人是禹,应龙那会儿闲的没事还帮大禹通过河道。啊,说道这里那个时候不知道是龙的地位低还是人的胆子大,有条小龙在通河道的时候因为搞错方向还被军法处置了,啊,好像就在巫山啊⋯⋯” “照你这么说巫山还有龙的怨灵啊⋯⋯”吴尊感慨。 “哈,估计得有,说不定情报错了,根本就是怨灵龙而不是神龙呢⋯⋯” “档案室传过来的那些资料里面说,当地有人发现了很可疑的东西,树木上面有爪痕、江畔和深林里都发现了同样的鳞片,看,这是他们发过来的照片。”炎亚纶把笔记本一转,对着他们三个人,“说实话这么看倒还挺漂亮的。” “嗯⋯⋯”汪东城托着腮,仔细的看着那几张关于鳞片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大东?”吴尊问道。 “没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儿奇怪而已,没事没事,是我想错了。”汪东城摇摇手,顺道把那些疑虑摇到脑后去。 “还有人说已经见过那只龙了。”炎亚纶继续说,“可能根据那个人的描述,才认定是应龙的吧。因为那个人一口咬定他看见的龙有翅膀,所以这边的专家才觉得那应该是应龙。” “哦,说不定还是欧洲的Dragon跑到巫山度假来了呢⋯⋯”辰亦儒吹了个口哨儿。 “不过尊、大东,这次只有你们两个人去,行么?” “放心吧,档案室也闹不明白这事儿真的假的呢?说不定还是当地哪个山民照着‘周老虎’的照片伪造的痕迹呢。照我估计这回又是白跑,说实话我们入行都两年了,满世界得到的情报几乎每回都是假的,有时候我真怀疑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那么多所谓的‘怪力乱神’。” “没见过也并不代表没有,”沉默的汪东城忽然开口说,“不过龙总归是神兽,总体来讲对人类的态度还挺好的,很少兴风作浪,所以估计我和吴吉尊两个人就能搞定了⋯⋯当然,如果应龙大人愿意给我们俩搞的话,哈哈。” “大东,对神耍流氓,小心遭天谴啊。” “呵呵,呵呵。我们现在做的事本身就是对神耍流氓,不过要遭天谴肯定也是上面先遭,再不济还有那个老刘呢,虽然矬了点儿,是吧?我们干活的怕个什么劲儿啊?” 在北京市区某名牌大学图书馆伏案工作的老刘忽然一个喷嚏,感受到了从东南方向传来的强大怨念。 “刘教授,您没事吧?”他带的研究生关切的问。 “没事,没事。看来某人心里还真是不乐意啊,哈哈⋯⋯”又胖又矮长相“猥琐”的刘教授放下笔,盯着窗外的凄风苦雨出了神。 龙主云雨,全国的天气这两天这么奇怪,大东他们这回不会真的捞上好料了吧? 晚上,95°的汪东城还是用他惯有的热力在舞台上唱完了当晚他该唱的歌。看着台下被点燃的观众,汪东城却一直没能战胜心里面不断涌出的诡异想法——巫山,一个不论正史野史、话本传说中都极尽神秘,各种力量交汇,神鬼并存的地方⋯⋯遇见龙⋯⋯真的不是不可能的事吧⋯⋯况且如果没记错的话,有些书上面写应龙是身批金鳞的吧,怎么那些图片里面的鳞却是黑色的呢?哎呦,那神秘的龙大人,如果是应龙还好⋯⋯怕就只怕,真是什么不详之物⋯⋯ 入夜,吴尊洗过澡后经过汪东城的房间,发现灯还亮着。犹豫了一下,敲了两声。 “大东,大东?”他轻轻的叫道。 “进来。” “明天要走了,怎么还不睡,行李准备好了没有?”吴尊关上门,转身的时候却说不出话来了。 只见汪东城一身白衣白裤,正对着桌上一排排摆着的算筹皱眉沉思。干爽的黑发像是刚刚洗过,褪去了平日里乱七八糟的颜色,服顺的遮住脸颊。屋子里被他点了某种奇异的熏香,正从窗前的那个古老的铜炉里面袅袅的飘散出来。吴尊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些什么,却不由得觉得他似乎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闯进来。他下意识的想要转身去扭门把手,可是从面前的汪东城身上溢出来的某种陌生的气息,却像钉子一样,把他牢牢的嵌在那里,拔不出来。 “没关系,我已经算完了。”汪东城回过头来,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衬上简单的白色衬衣,居然显得有些晃眼。 “你在算卦?还沐浴焚香?”吴尊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我居然不知道Punk的队伍里还混迹着你这样的神棍。” “这是古老的科学,亲爱的。”汪东城轻蔑的撇撇嘴,“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里的教授教的,很久没动过了。”他捻着那些干燥的蓍草,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自然一点儿。 “问的什么?” “出行。” “结果呢?” “还不错,”汪东城呼出一口气,“总之没说不让咱们去,去了就天打雷劈什么的。” “那是什么意思?”吴尊似乎对占卦很感兴趣,不断的追问着。 “意思就是你可以洗洗睡了。”汪东城把吴尊推出房间,“明天早晨记得叫醒我啊,不然我自己可醒不了。晚安。” 门啪的一声关上,差点儿撞上吴尊的鼻子。他瞪着眼睛看着木质的门板,和从雕镂的窗花里渗出来的桔色暖光,暗自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去了。 而门的里面,汪东城仔细的听了吴尊离开的脚步,才慢慢的踱回桌边。坎卦——坎为水,为险,坎卦又是同卦相加,两坎相叠,真是险上遇险背腹受敌,实在是真真正正的下下卦,他又怎么能让吴尊知道这卦像的真谛呢? 哎⋯⋯巫山之行,真的能顺利平安么? 4 第五爻 第二天下午,他们坐上了往宜昌的飞机。到了三峡机场之后,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了老刘提供的一辆湘牌的黑色丰田SUV。吴尊掏出车钥匙一试,果然应声而开。汪东城把他们的行李背包扔进后坐,很自觉的坐进了副驾驶的位子。 吴尊笑道:“小子,可别给我睡了,坐副驾驶就负责看路书啊,不然入夜之前可到不了地方。” “知道啦,路痴你就好好开你的车吧,我这个人工GPRS的称号可不是白给的。” “哼,我看你是人工电子狗还差不多。” 汪东城侧身送给吴尊一个中指,后者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便让车子的发动机响了起来,油门儿一脚到底,甩了方向盘驶出停车场。 “吴尊我操你大爷!老子还他妈没系安全带呢!”这就是我们的流氓神棍汪东城,留给三峡机场的最后一句话。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宜昌到巫山的车程大概有330公里,但是多山的路段,使行驶危险大大的增加。即便像吴尊这么老练的好手,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何况他的身边还坐着那个让他心神不宁的汪东城。 说实话,在遇见汪东城之前,吴尊在他26年的生命里,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对男人抱有不单纯的兴趣。但是大多的时候,那只是一种单方面的念想。吴尊知道汪东城喜欢女人,虽然这两年来他见证过的有关于汪东城和不同女人的感情经历全部无疾而终,但那却并不能造成汪东城对于女人或者感情本身的心理障碍。因此吴尊想,如果可能,他永远不会让汪东城知道自己心里的龌龊想法,因为他太了解他了——兄弟般的亲近是以热情的外包装为防护所达到的某种平衡状态,汪东城善于并且乐于把自己和别人的关系保持在这种平衡之下,而一旦你想要打破平衡进入他的内心世界,他就会因为不习惯或者不擅长而逃开——但奇怪的是吴尊并不觉得这是汪东城虚伪的表现,而是——怎么说呢?人总是更愿意处理自己擅长的事情吧——工作、人际甚至感情,都是一样。 吴尊斜眼瞄了瞄身边的汪东城,发现他正看着窗外飞驰的山壁。午后的斜阳迎着面亮堂堂的闯进车子,吴尊听见汪东城说:“尊,把空调开大点儿吧,谢谢。”瞧,他们说话永远都得这么客气,客气到,让人觉得有些疏离。吴尊默默的把空调扭大,翻开面前的遮光板——阳光有时候也会杀死人的,再这样下去,吴尊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挺多久。 可汪东城却没有意识到身旁吴尊的心情。昨天夜里他给他在大学里的导师打了个电话。他的周易就是那位教授教他算的,但是她也曾经告诉过他,易不可常演,因为洞晓天机是折寿的行为。所以他在打那个电话之前着实的纠结了一番,不过在听到那个祖母般的老人的声音之后,所有的负面情绪就都被打消了。 “叶先生,我是汪东城,有点儿事情想请教您一下。” “坎卦虽然凶险,但是阳爻居中,是有险中求胜的方法的。只要坚信一个字,那就是‘诚’,无论遇到多大的艰险,只要有‘诚信’维系在心中,就能化险为夷。东城,你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九五’了吗?这一爻在坎卦中非常的重要,是决定生死的命脉,这个阳爻处在第五位的上升位,离水面只有一步之差。如果你深陷艰险,一定要相信这个人能够带你走出困境。”老人慈爱的声音回响在耳边,祖母式的关怀一瞬间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可是这位能够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的“九五至尊”究竟是谁呢?汪东城侧头看着正在专心开车的吴尊——那是你吗,我的第五爻?我应该相信你吗?尊。 5 巫山 巫山地处重庆与湖北的交界,是中国地势走向第二极阶梯和第三极阶梯的分界线,长江水在这里急转直下,巨大的水能储备也是政府开发这里成为三峡水利枢纽的原因。而另一方面,巫山所处的地理位置正是北纬30°,这个死亡纬度线上从古至今出现过多少不解之谜——埃及的金字塔、神秘的百慕大、空中花园等等等等,而巫山也自有它的神秘之处。自古巴楚多说鬼言巫。在孔夫子的“不语怪力乱神”的周文化大一统的格局之下,巴楚文化却一度延续了商代巫卜的精髓,自春秋战国以来就几乎自成格局的发展下来,直至今日,蜀、湘、楚一带的长江中游地区,依然在文化上给人以苍凉、神秘、诡变的感觉。 “说白了就是文化非主流。”汪东城解释说,“长期被正统文化包围,却又无法被完全渗透的巴湘楚亚文化带,蚩尤大帝所统治过的长江流域,对于黄河流域的主流文化来讲,一直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这是我的理解。在文化地理上,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区域。” “为什么?”吴尊问到。 “因为文化决定视角和命运。”汪东城说,“就是你常常会听到的‘信则有不信则无’,或者‘心诚则灵’之类的话。在中国,宇宙观通常是和‘心灵修炼’联系在一起的,想要看到神迹最好的方法就是‘心和信’。那么试问在这种崇鬼敬神的文化氛围里,出门遇上个神龙显灵是不是很正常的事呢?” “喂!大半夜的说这些话,我看你倒是在成心制造气氛吧?”吴尊继续开着车,远光灯在漆黑的公路上面划下一片光明的区域,右侧的山壁像嶙峋的鬼,在光暗的交错中不断的出没。汪东城的话语和刻意降低的音调,无疑令某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在车子里弥散开来,吴尊感到奇怪。 “据说你是怕鬼的。”吴尊说。 “我是怕啊,”汪东城体贴的打开一罐“红牛”递到吴尊嘴边,“不过当我把它们当作工作和研究对象的时候,功能上的转换就会暂时磨灭它们在我心中本来的属性。这就叫做——敬业。” 吴尊接过汪东城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心想这鬼神如果听见不知道会做何感想。他想汪东城肯定是那种即使不小心被外星人抓走,也会在外星人给他装芯片的同时还不忘在人家的飞碟上扔窃听器的主儿。所以当他在Fahrenheit的二楼大喊“爷不想去,爷不乐意去”的时候,吴尊的心里其实一点儿也没有担心他会出现逆反的心理。老天知道汪东城想见龙的心情是多么的急切,急切到变态的程度。如果那只龙真的显灵的话,恐怕不管是怨念深重者还是神性威严者,汪东城都会眼冒金星像花痴一样的冲过去。 只有真正的见到传说,他的研究才有意义——这是汪东城曾经不经意间向吴尊透露出来的话,与他表面上伪装的吊儿郎当不求上进刚好相反的强劲冲力——这是他埋藏在心中的学术理想。而关于那些抱怨和沮丧的话,只是他本能的掩藏自己的手段和习惯而已,大可以不必在意。 吴尊笑了,引来汪东城一阵白眼。吴尊知道汪东城误会了他笑的是关于他之前对“敬业”的解析这个话题。但是没关系呢,吴尊不想解释给他听,他笑的其实是关于他骨子里面的二律背反。背反的幼稚,幼稚到可爱。 将近十二点钟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巫峡镇。按照先前老刘的指示住进了县政府附近的一家酒店里。他们和老刘是单线联系,没有指示之前不能轻举妄动。汪东城对于这种决定总是万般鄙视——真当是拍《潜伏》啊?不要污染神圣的学术研究好不好。 “田弘光?噗——”汪东城看着吴尊拿出来登记的“临时”身份证差点儿当场就笑喷,“靠!这他妈是哪个脑残造的假证儿啊?田弘光,田伯光他们家失散多年的兄弟啊?” 吴尊说汪东城你他妈给我注意点儿,在公共场合大声泄密,你就那么想进去啊? 没想到汪东城一脸正气的说:那你也得进去,告诉你,从今天起,请叫我汪大东——操!我这个更他妈牛逼,连名字都懒得想了,直接把诨号放上去了事。 吴尊使劲儿憋着笑:“大东,咱好歹出去也跟人说咱是社科院博士生,怎么满嘴跑脏口儿,”他说着来了兴致,一挑汪东城的下巴,“人家卖鸟儿的可告诉我脏了口儿就不值钱了。” “操!你丫才鸟儿呢!还卖鸟儿⋯⋯多不文雅。” 吴尊没想到汪东城居然能一下子就想到那种地方去,当时就憋了个大红脸,气氛一下子还整的挺尴尬。最后还是汪东城哈哈一乐,揽住吴尊的肩膀说:“怎么样?在耍流氓这个领域我称第二你还敢称第一不?说?” 吴尊乐了:靠!这小子还挺记仇儿,这是不乐意我调戏他呢。于是郑重的左掌右拳,行了个抱拳礼,说:“东老大在上,小弟甘拜下风。” 汪东城听了仰头大笑,说:“得得,今儿晚上哥就给纶DD打电话去,说哥最近新收了个小弟,让他以后有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别找哥,直接找哥的小弟搞定,哈哈,哥再把你的电话给纶DD一发,以后哥就省事儿喽!” 吴尊掏出门卡打开门,转过身一拎汪东城的脖领子,说:“你又自high上了是吧?进屋老实待着吧你。” 汪东城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心中默念:巫山,我来了,亲爱的龙大人,不管您老是何方神圣,劳您驾现个身吧,求您了。 好让我知道,我这些年来的学术坚持,和为了这些坚持而做的疯狂事,是正确而且值得的。 汪东城在他对于“神”的前所未有的虔诚祈祷中,安稳的睡去⋯⋯ 巫山,我们来了⋯⋯ 7月9日 我大概很久没做过的事情……我大概很久没做过的事情……
比如:夜里加班
比如:在加班之前吃一顿饱饭(真的是饭哦,我今天吃了米饭)
比如:在花痴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是谁说过要做一个正常&正经的奶粉来的……)
比如:看着文,听着歌,并且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比如:再次因为某篇心水的文章而相信世界上有甜蜜的爱情
比如:无聊的时候给所有我能想到的人打电话进行骚扰
比如:更新space
比如:崇拜
比如:有了动动笔的念头
比如:可能开始觉得自己应该活的像个人了吧……
比如:BLABLABLABLA…… 1月16日 [士兵突击/伍史]岁月如歌 第一章 感谢母亲CP:伍史 级别:PG-13 弃权声明:人物属于原作者,故事只是基于我自己的YY。
第一章 感谢母亲 史今第一次见到伍六一的时候,他正拿他的拳头朝着同村的小狗子脸上问好,打得小狗子直求饶:“六一哥,我不敢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六一他妈远远的看见了,大骂着冲过去,一把把自家儿子揪开。六一还在不停的朝那家伙挥着拳头,嘴里骂骂咧咧的。六一妈就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背上,那响声儿让史今都不自觉地一机灵。 “嗷!”伍六一发出一声狼嚎,“妈!你干嘛打我!” “干嘛打你?”六一妈气得直喘粗气,“你说我干嘛打你?叫你好好的在家呆着,就是说不听,你看看!解放军同志都来家访了!你说说,你说说,”六一妈用手指猛地点着六一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大骂,“小兔崽子,你啥时候才能懂点儿事儿?啥时候才能安生点儿,啊?” 史今见状赶忙把六一妈拉开:“大婶,您先消消气儿,先消消气儿啊。” “我不想当兵。”伍六一小声儿嘀咕着。 “你说啥?你敢再说一遍?”六一妈听见了,扯着嗓子骂,“小兔崽子,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我不想当兵!”伍六一也吼道,倔强的脖子一直梗着,好像一只待战的斗鸡。 “你你你……”六一妈气得浑身发颤,一只手指着他不争气的儿子,眼看上步就要打,史今一见立刻使劲儿的拉着。她一头已经有点儿开始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被儿子气得拧在一起,愤怒让她浑身充满了力气,连史今拉着也费劲。多年以后,史今回想着那个时候发生的事儿,就会不自觉地想,原来遗传真的这么可怕啊,怪不得伍六一一直那么爷们儿,都是因为他有一个纯爷们儿的妈……
“你说说,你不当兵还能干个啥?你说你还能干个啥?”一直到回到家里,六一妈还在念叨着,“你爹走的早,我把你拉扯大容易么我?到现在你个小兔崽子反过来咬我一口。你是不是想把我活活儿气死啊,啊?把我气死了你就安生了,对吧?” 伍六一把头歪向一边,堵着气不说话。六一妈急得直要哭,史今见了,连忙劝道:“大婶,让我跟他聊聊吧。”他笑着,笑容里有种温暖平和的气息,让人看着怎么就觉得那么安心。六一妈擦擦眼角儿已经渗出来的泪花儿,说道:“那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弄点儿吃的。” 伍六一依然拧着脖子看着窗外,也不出声儿,像是在无声的抗议。史今笑笑,心想到底还是个没离开过娘的孩子,长个多大个子还是这么幼稚。 “说说你为啥不想当兵?”史今问。 伍六一不耐烦地撇撇嘴,说:“不想就是不想,没啥为啥的。” “那你就想你妈一直操着心?” 伍六一不说话。 “你妈就希望你能有个出息。” “当兵就能出息了?” 史今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也对,谁能保证当兵就是最有出息的出路?所以,当六一妈端着一大碗面条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史今站起来说:“大婶,别忙了,我还得到别家去看看呢,啊。” “哎,别走啊。”六一妈急忙把碗放下,抓住史今的胳膊,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手立刻给史今干净的军装染上了五个大指印子。她像触了电一样立刻把手缩回来,紧着拿那不太干净的围裙一个劲儿的擦,一边说道,“瞧我这手,哎呦,对不起啊,解放军同志。” “大婶,”史今好不容易把手撤出来,“没事儿,没事儿的啊,您看那什么,我真还得到别家儿看看呢,再说大婶,咱军队有规定……”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不?”六一妈急得有点儿语无伦次,“这就一碗面条儿。” “不是,大婶……” “你坐坐,解放军同志,你再坐一会儿。” “大婶,我真还有事儿呢……” “那我们家六一……” “伍六一同志……”史今朝六一那边看看,六一看着别处,“是个好同志,但是……” 六一妈一听,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一滴两滴,吧嗒吧嗒的掉出来。史今要上去拉,可就在他刚碰上她的胳膊的时候,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儿把他彻底的震住了。
后来,那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哭喊和叫骂声叫来了邻居、叫来了村长、叫来了全村的人,也把伍六一叫上了那趟迎新兵的专列。史今一直也想不明白,像伍六一这种天生下来就该在军营里成长的人,怎么一开始就那么不愿意出来当兵。而每回他提到这些事的时候,伍六一就会翻着白眼儿,重复那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答案:“不想就是不想,没啥为啥的。”每到这个时候,史今就想起六一妈抹在自己军装上的五个指印子和那让他不知所措的哭声儿,不过,正是这哭声儿把自己眼前这个兵王送去了他该去的地方。因为那时候,伍六一搂着自己的妈,大声地说:“妈,你别哭了,我去,我去当兵。”
伍六一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史今合上本子。他一边用毛巾抹着头发,一边走过去问:“干啥呢?” 史今拍开他伸向自己本子的魔爪,抬着头说:“我想你妈了。” “??”伍六一满脑子全是“?”,他看着史今,看着看着,就发现自己要溺死在他那微笑的眼睛里了。 “明天我们去看她吧。”史今说。 “为什么?” “有句话想要跟她老人家说。” “干嘛?”伍六一身为资深侦查步兵的嗅觉立刻警戒起来。 “不干嘛,就是想跟她老人家说声儿谢。”史今笑着。 谢谢她把你哭进军营……哭到……呵。 感谢母亲。 7月31日 【SK同人】《Invisible Cities》之扎伊拉Invisible Cities 扎伊拉…… “城市就像一块海绵,吸汲着这些不断涌流的记忆的海水,并且随之鼓胀着。对今日扎伊拉的描述,还应该包含着扎伊拉的整个过去。然而,城市不会泄露自己的过去,只会把它像手纹一样藏起来,它被写在街巷的角落、窗格的护栏、楼梯的扶手、避雷的天线和旗杆上,每一道印记都是抓挠、锯锉、刻凿、猛击留下的痕迹……” 不可思议,看见这段文字的时候,列车刚好抵达扎伊拉的中心,我迫不及待的跳下车去,看着这个被称为我旅程的第一站——也可能是终点的地方。空气中隐隐的大马士革玫瑰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咸味,在雾状的阳光下慢慢的蒸发——在迎向海的一面,我看到太阳升起来。 正如那个智者所言,扎伊拉生存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混合着历史的沟回,穿插着现代的经络。这里的人们似乎总是不紧不慢的行进着,在迂回的走廊、在交错的街道、在钟楼的塔尖、在级级的阶梯,在那些我们看得见的或看不见的记忆里,慢慢的行进着。时间呼啸着从一个城市穿越另一个城市来到这里,然后忽然像松了发条的机器,慢下来,直至停止,而后它们陨落在历史的沉积之中,在现代的光影下,丧失了方向。 距离我上一次重返扎伊拉,已经过了整整的三年。黄昏的夕阳下,海边的旅店里,一首永远也听不尽的Caruso,袅袅娜娜。咸湿的海风流进眼睛里又流出来,我望望远方的海岛,再看看乱石横布的海滩,山岩从大陆的深处一直刺向海的心脏,在尽头处,形成悬崖的形状。然而不管怎么看,我的眼睛总还是不忘回到那里——那个渔船错杂的码头、那斑驳着盐渍的甲板和纠结的网——在那里,我看见我生命中的第一次。 如果让风来描述,他会循着这样的路线,流连在他微卷的黑发里,然后越过光洁的额头,在他的睫毛上演奏一段舒伯特的小夜曲。在浪漫的旋律里,他沿着他挺直的鼻梁,与他的呼吸汇合,攀上他精致的嘴唇——如果有幸,他会由此进入他的身体,然后融进他的血液,变成他生命赖以生存的一部分——总之,这样的轻柔的海风是幸福的,正如三年前与他相遇的我。 在扎伊拉望不到头的绵延海岸,我们相遇。带着咸味的阳光躲在他黑色的卷发里,然后忽然的从他的眼睛里奔涌而出,瞬间射中了我的心。在那一段相爱的时间里,我们融进了扎伊拉的历史和时间,融进了道路上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和交错的河流,融进了寺院的钟声和清晨的鸟鸣。时间的发条慢了下来,渐渐停止。 海风带着咸湿吹进我的眼睛,又带着咸湿流出来。离开我怀念的扎伊拉已经三年,他的笑却一直在我的耳边。只是往往,回忆的最后,是血一般的红,染满整个天际。 扎伊拉的过去,藏在街巷的角落里、藏在窗格的护栏和楼梯的扶手中、藏在城楼的旗杆上,也藏在人们的谈论中。至今,走在扎伊拉的街道,间或还能听得见那些老人们的议论:那灯柱的高度和篡位者悬挂着身体时来回晃动的双脚;灯柱与栅栏之间挂满彩旗的绳索和女王大婚时的仪仗;黎明时分,偷情的汉子如何越过栅栏;然后突然有一天,海外的舰队和枪炮忽然来袭,炸坏了那屋檐下的流水槽。对了,他们还说,那年轻的篡位者本是王位的继承人,只是在出生之时,就被女王遗弃在码头,永远不得进入山顶的城堡。 终于,母亲的越轨变成了孩子的罪孽。当他带着坚船利炮重返扎伊拉的时侯,历史的钟声被敲得山响。在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将要重返山顶的城堡的时候,他被当作罪人,挂在那城门前的灯柱上——他是我的恋人,三年前我重返扎伊拉时,在海边遇见的,连风都不愿打扰的安静而美好的人,如今只化作谈资,还留在人们的嘴上。 海风吹疼了我流着咸湿液体的脸,我的恋人在一片红色的记忆里和我告别,没有给我任何怀想的余地。现在我站在那年他吊死的灯柱前,不是我愿,只是这也许是整个扎伊拉,最能让我记住他的地方。 而青色砖墙的拐角,一个男孩子抱着一捧百合出现了。白色的百合,映着模糊的日光,照在他的脸上,大马士革玫瑰的香味和淡淡的檀香紧紧地缠抱……啊,我的恋人……
7月12日 惜以前对韩剧嗤之以鼻,因为总是觉得那种生离死别被安排的毫无必要,两个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童话般的生活下去该有多好?可是终于现在有点儿明白,那种毫无必要,又不可阻挡的发生了的事,就是意外。
不可预料的,不给人时间去准备。原来生命竟然是如此的脆弱。今天和朋友说再见,然后想着,看吧,总会再见的。世界再大也是如此。然而如果时间超出整个世界的范畴,又怎样呢?
上一次和小美见面是什么时候?和她说了什么样的话?照毕业照的时候我站在她后面吧?还是旁边?当我在记忆里寻找着这些画面的时候,才发现它们藏在一片磨砂玻璃的背面,怎么也看不清楚。
而一切,都已追悔莫及……
今天猪发短信告诉我,上班下班的路上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我说,我坐公共汽车呢,自己小心好像没有什么用。对啊,整件事情中,小美又有什么错呢?可是她,却再也回不来了……
中午在M吃饭,然后给我所有想见的人拨电话,似乎心里面要确认一些事情,确认小小的匣子那头,我的朋友们还在与我说着话,聊着天。时间好像很慢的在流淌,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它就会在刹那之间,突然中断。
别让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后悔。
小美,再见…… 11月21日 [酒店风云同人 峰杰]局(楔子&Cpt1、Cpt2)局 这世间的一切,都是一个局,既然无法回头,那么我决定走下去。
楔子——开局 高峰第一次见阿杰是在廷叔的皮夹里,那是一张全家福。那时他还在加州读书,廷叔不时的会借生意的机会到学校看他。 照片里的人都微笑自若,唯独那个孩子,把臭脸撇向一边。嘴角微微的牵扯出一丝不耐烦——甚至可说是厌恶。廷叔笑着说:“哪,这是我的全家福里面拍得最好的一张了,以前要么就是抓不到他的人,要么就是根本不参与。这一次是他妈妈过生日,被强扭着拍了一张,但是就是不肯看镜头,呵,”廷叔说着的时候嘴角泛起无奈的微笑,“老实说我真的不懂得怎么管教他们,尤其是阿杰,这个孩子从小脾气就大,也怪我那时确实对他们母子关心不够,哎……” 拉回思绪,他看着眼前的廷叔,他额上深刻的皱纹,比半年前更显老态,睿智的眼神也透露出一丝倦意。高峰想要为这位一直关心着他的叔叔做些什么,他推了棋盘上过河的卒子,微笑着说:“我想他们会明白的,廷叔。” 廷叔抬起头来看着他,又摇摇头,跳马,叹口气说:“如果阿杰也能这样平心静气的跟我下完一盘棋就好了,可惜他总是那么浮躁。” “也许我可以帮您。”高峰的嘴角挂着自信的笑。 “哦?”廷叔看着他,不留情的吃掉了刚才那个过了河的卒子,“可是有的时候开了局就回不了头了,就像这个好不容易过了河的卒子,最终的命运可能就是被吃掉。” “那也不一定啊,”高峰保持微笑,“有的时候小小的牺牲会换来更大的利益,就像被吃掉的那个卒子,”他自信的把車走横,“将军!” 廷叔盯着棋盘,半晌,开始哈哈大笑:“好!”他使劲儿的拍了一下高峰的肩膀,“阿峰,我看我也只能靠你了。”随后他便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在一纸协议上有力的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抬头看着站在身旁的高峰,目光中透出深长的意味,他说:阿峰,以后可能要委屈你了。 高峰没有想到,那居然是这位慈祥的老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1.过河 真正和传说中的三少正面交锋是在廷叔的追悼会上,Mark一把把那个白色的身影从扭打着的一群人中间拨开,高峰走上前,按捺住怒气,扫视一周,目光落在启杰身上。 “真是丢脸,一点儿也不尊重你们的爸爸。” 老二启志带着明显的敌意喝问:“你来这里干嘛?” “我是来向王老先生鞠个躬,”他看着廷叔的遗像,又看看那几张挂满了颜色的脸,毫不掩饰目光中的轻蔑,“顺便来看看传闻中他三个不长进的儿子,到底有多不长进。” 他寒着脸走向王太太:“都是因为你才闹出这么多事,麻烦你和令郎离开。” 三少果然对他横眉:“你是谁啊?干嘛管我的家事?” 保持强势,他盯着三少的眼睛:“我是高峰,皇廷酒店的大股东,也是王先生委任的董事局新主席,你呢?” 三少果然在他的质问中垂下眼帘,趁势追击,他继续说:“王家的事和皇廷的事,你一直都说和你没关系,我想问你,你凭什么在这里吵闹?” 三少在他的追问中开始聚集怒气,胸口的一起一伏证明他现在非常的恼怒。高峰心里轻笑,这么容易被人激怒和看穿的人,如果他真是他的对手,他恐怕会被打得永不翻身,皇廷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就是他高峰囊中之物。不过现在真正让他头疼的是,怎么才能管好这个孩子,这简直比整个吞掉皇廷还要难上百倍千倍。
王太最终在他的劝服下离开,他深谙王家每个人的弱点。王太的弱点是太为这个家着想,太爱廷叔——而三少的弱点,就是太爱他的妈妈。 所以他故意让Mark在三少面前给那个灵堂的工作人员好处,果然,三少拦住他们的去路。“是你安排我妈进去的,刚才在灵堂你叫我们走,回过头你又叫我们进去,为什么这么做?”他大而形状美好的眼睛看着他,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怒意,“为什么让我妈受这么大委屈?” 其实他是个孝子来的,高峰在心里暗暗评价,起码比他那两个只知道争权夺势的哥哥强。 “让你妈受委屈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说什么?”戾气更盛。 “为什么他们这么对待你们母子?就懂得吵架、打架,能保护你妈妈么?你连在王家在皇廷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怎么保护你妈?赶你们母子上绝路的人不是别人,”他顿了顿,看着三少的气势节节败退,毫不犹豫地飞出最后一柄利刃,“是你自己。”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留下三少一人在静静的走廊里。
来到地下车库,Mark见左右没人,拍上他的肩膀,戏谑地说:“战绩不错,起码让他对你有了个深刻的印象。” “你说什么呢?”高峰苦笑,“我能怎么办?这都是为了廷叔。” “嗯,下一步呢?” “怀柔喽。” “怀柔啊?”Mark笑得意味深长,“Martin,别怪我不提醒你啊,其实他也挺可爱的,除了没什么头脑以外,你知道你自己向来对这种大眼睛的男孩子没抵抗力的,小心啊小心,不要一步踏错啊~” 一拳落在Mark背心,高峰看着奸笑的好友,一脸我懒得理你的表情:“你说什么呀?Mark,他是廷叔的儿子。” “廷叔又没说不行。” “我说不行!” “好好,不行不行,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一下嘛,哎,注意形象啊,形象!你现在是个睿智的伪君子,可不能动手的啊。” “哎,”高峰垂下举起的拳,“Mark,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退出这场戏?” “那只能看我们的三少什么时候开窍喽……”
再见廷叔居然是在肃穆的墓园,沾着露水的白色马蹄莲,映着那双依然睿智的眼,高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廷叔,想不到如今只能在这里跟您说话,放心,答应您的事我一定会尽力完成,到时必然会和他们一起来拜您,只是……”他暗自苦笑,在心里说,“如您所说,廷叔,现在一切都已经启动,我便是过了河的卒子,再也回不了头了。”他又拜了拜,细心的抚掉碑座上的枯叶,“保重,廷叔。”
王启杰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这里来。他转过碑林,刚好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走出墓园,低头看见父亲的碑前带着晨露的马蹄莲,再抬头搜寻那个身影的时候,那人已消失在一片雾色之中。他蹲下身来看着父亲,心里忽然有种情绪汹涌而来,他曾经心心念念的想要脱离的人,如今果然离他而去。他应该高兴才对,不是么?可是为什么心里像堵了一团东西一样怎么也化不开,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呢,他何尝不想父亲的称赞?但是现在,即便想要又怎么样?父亲连站起来再骂他的可能也没有了,多年来他和父亲的争执又为的什么呢?当日在灵堂,母亲把戒指戴在父亲手上时,那张带着泪的脸至今仍在心头无法抹去。突然有一句话响在耳边: 赶你们母子上绝路的人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他抱住头,惶恐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刺得他浑身疼痛,苦咸的液体毫无征兆的溢出,然后来不及阻止便即刻落下,滴在碑座边的泥土里,迅速的下渗。他慌乱的抹干脸上的痕迹——在老头子面前哭,太丢脸了。他直起身,又看了一眼父亲自信的笑脸,转身离去。
2.入局 早晨接到佣人的电话便急着赶到皇廷,终于在父亲的那片荔枝园里找到了母亲。情绪激动的母亲正和一个女孩子争夺着什么,跑近一看,原来是一把亮闪闪的刀。 “你干什么?”怒气冲天地跑过来挡在母亲身前,对上女孩的眼睛,“又是你啊?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李开心看见这个强吻了自己还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少爷便气不打一处来:“你妈啊?有你这样的儿子怪不得她要自杀啦!” 王太一下子摊倒在石凳上:“我这辈子真是什么都做不好,就连一个荔枝园也保不住,我很想帮你Daddy保住这个荔枝园。我记得当年,他兴建这儿的时候,他一定要留住这个荔枝园,是希望有一天他能看着你们开枝散叶,儿孙满堂。可以在这里一起玩耍,一起吃荔枝。他以前这么用心工作,他是希望为你们铺路,还可以让你们安居乐业,有一天可以在这里,实现他的梦想,可以共聚天伦。” 看着妈妈泪水纵横的脸,阿杰心痛万分。把妈妈紧紧地搂在怀里,他暗暗下了决心。
闯进高峰的办公室,他居高临下地说:“我不会让你们铲掉荔枝园的。” 眼前这个人抬头看着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 “你凭什么阻止我们酒店进行任何计划?” “凭我有10%的皇廷股份!”
股东大会上,高峰看着坐立不安的郑永发,心里好笑的期待一会儿这个老狐狸的表情。过了今天他就算正式和他开战,老狐狸虽然难斗,但是他却并不担心。他反而担心的是他的三少——这个局里面最重要的一颗棋。虽然现在他按照他的计划入局,但是如果他不想玩下去,这个局就会前功尽废。 整理思绪,他开始发言:“今天召开急着召开这个股东大会,是有事情向大家宣布。经过我慎重的考虑,决定加入一位新的董事,请大家欢迎皇廷酒店新的董事”他故意顿了顿,好笑的看着郑永发慢慢的起身,然后吐出了那个名字,“王启杰先生。” 老狐狸的笑脸立刻僵住,就连身边的大少二少都明显的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三少一身卡其色西装出现在主席台前,高峰知道,这个局,正式开始了。
郑永发会来向他示威,他早就料到。只不过遵从商业利益,他知道老狐狸不会让广发退出。临了他指着办公室角落里昨天刚刚让Mark定回来的画,说要送给老狐狸。果不其然,老狐狸看见那前两天刚刚跟外甥一起去选过的画,脸上划过一丝惊愕。立刻明白高峰是在向他示威,告知他他随时会盯着他,提醒他不要搞小动作。搞定老狐狸,见Mark进来,便随口问:“怎么?那小子走了?” Mark马上开始笑的意味深长:“要把他追回来么?你不是有事要让他做吧?” 没好气地横了Mark一眼:“不用那么着急,他现在惹火了他两个哥哥,早晚会让他们给逼回来。” “是啊是啊,迟早是你的囊中之物。” “说什么呢你!” 见高峰要动怒,Mark赶快转移话题:“怎么?搞定那只老狐狸了?” “算是吧,”他优雅的坐下,“我现在不想他妨碍我的工作,稍候再跟他慢慢玩儿。” “嗯,又是舅舅又是哥哥,这个局不好搞啊,”Mark撇嘴,“你答应廷叔收拾的这个烂摊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不玩下去怎么知道最后的结果?” “最重要是有三少陪你玩儿嘛!对了,你怎么能断定他就一定会回来找你?” “因为我知道他那两个哥哥和他那个奸邪的嫂子一定会从他妈妈下手的。”
果然,下午就听秘书说王太太住进了酒店。 王太太还不知道阿杰进董事局的事,阿杰开口道:“如果不是Martin,我也不能加入董事局保住荔枝园。”虽然说得还不是很心甘情愿,但是高峰清楚的知道,怀柔政策已经可以启动并开始奏效了。Mark顺势说出现在母子俩所能走的路,就是和王家兄弟打官司,打赢官司法官就会把遗产判给她,也就是在法律上承认王太太的身份。这个温婉的女性立刻显出惊慌的表情:“打官司?我只想让他们承认我是王家的人,不想和他们争什么遗产啊。”在Mark的耐心解释和劝说下,她终于同意上法庭。高峰和Mark一唱一和,表明自己一定会支持他们母子俩。果然再对上三少的眼睛时,发现里面的神色充满了感激。 高峰忽然觉得这样利用这对无依的母子是否不太人道?尤其是看着王太眼睛——这个善良的母亲可能只是希望他的儿子平安无事,虽然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要帮助他们,但是这中间的过程,万一有谁承受不了,那么廷叔的愿望,岂不是不但达成不了,还会伤害他的家人。 回到办公室,Mark关上门,转过头来问:“你怎么好象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我只不过在估算我们计划的风险。” “不用估算,简直没有一点儿保障。”Mark在他面前坐下,“定这个计划的时候我们谁也想不到廷叔居然会走,如果廷叔还在,他还可以随时调控家里的局势。现在不仅那边的局势我们无法掌控,连将来你怎么洗清自己都是问题。” “洗清自己自然不难,但是我现在怕的是如果局势失控,我们最终怎么收场。” “哎,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喽。”Mark起身拍拍他的肩,“现在我们最关键的是先帮王太打赢这场官司和取得他们母子的信任。” “随便玩弄一个人的信任会不会太不道德了?” Mark耸耸肩:“不道德也要这么做了,谁让我们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呢?”11月20日 音乐学院系列 少年吉拉之烦恼 Cpt55 酒精果然不是好东西…… 公园的长凳上,卡卡和吉拉并排的坐着,昏黄的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喂,”吉拉忽然问,“你说我有希望么?” “什么?”卡卡回神。 “Pippo的事啊,哪,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这个参谋了。” “九成九……” “这么高?” “……没戏。” “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大喘气?”吉拉抹掉脑门上满排的黑线,“不是真这么悲观吧?” “怎么不是啊?你想想看,Pippo身边都有谁啊?”卡卡站起来掰着手指,“刨去那个广播站的萨曼莎,光是男生就有桑德罗啊、Bobo啊,还有啊,别说我不告诉你,鲁伊老师对Pippo也不是一般的好呢,还有还有,你们钢琴系的博列洛,还有……” “行了行了,你能不能别泼我冷水了?”吉拉捂着脸,“说实在的,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Sugar告诉我的,”卡卡搪塞道,“行了,你就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了,反正现实的情况总之是对你不乐观啊。” “哎!”吉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怕是想到了那一批批如潮水般的竞争对手,是噢,相对于那些老油条们,他自己年龄最小,和Pippo相识时间最短,交集也最少,怎么可能有戏唱啊?! “照你这么说,难道我应该放弃了?” “我可没这么说啊,”卡卡摆手道,“你还是有你的优势的。” “什么?” “中国有句古话,咳……”卡卡干咳了一声,背着手走来走去,“叫做‘两强相遇勇者胜’,所以……”他转向吉拉,“跟他说,说了,你就有50%的可能,不说,你就100%没戏。” “不对,”吉拉托着腮,“你还少算了一种,就是0%,到时候我不但没戏而且我们还会连朋友都做不成。再说,要是你的理论管用,你为什么不去跟舍瓦说?” “我……”卡卡一时语塞,“我不敢嘛……”他一屁股坐在吉拉身边,“再说,上帝还不知道会不会原谅我呢。”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划十字架。 “这时候还管什么上帝啊?上帝要是真爱你就不会让你这么难过了。”吉拉挥拳,“不然这样,大不了把费里尼神父打晕,然后胁迫他主持婚礼。” “八字还没一撇哪来的婚礼啊?你别是头壳坏掉了吧?”卡卡故作担心状的摸着吉拉的额头。 “靠!我还就不信了!”吉拉一下子站了起来,自顾自的说,“我阿尔伯托·吉拉蒂诺好歹也是当年院花一朵、校草一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英俊潇洒、文采风流,虽然不若潘安宋玉,怎么也比剃了光头的贝克汉姆强吧?怎可能到头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担心!走!”他一把扯起卡卡。 “干嘛去?” “猎艳!”
于是清晨六点钟,舍瓦被迫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并艰难的打开大门的时候,看见的是酒吧老板迪达大哥憨厚的笑脸以及——
“喂!醒醒!你给我起来!”舍瓦使劲地拍着吉拉的脸,并艰难的把他的爪子从卡卡的身上拨开。而这两位毫不意外的烂泥般的摊在沙发上…… “哪来的苍蝇?滚开!居然敢搅了本少爷的清梦!” “啊你这个小子,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今天我就不姓舍甫琴柯!”舍瓦撸起袖子就要挥拳,幸而被闻声而至的马西莫一把拉住。 “是兄弟就别拦着我啊!”舍瓦怪叫,一边试图挣脱马西莫的“怀抱”。 “行啦,他们喝醉了嘛!你是不是也跟着他们一起疯啊?” “你也知道他们喝醉了吗?有句话叫什么?酒后乱性啊!是兄弟的就放开,我要跟他单打独斗!” “他现在昏迷啊老大!这也叫单打独斗?你冷静点儿,他们认识那么久了要有事儿也早就发生了,还至于等到今天?”马西莫大声说。 舍瓦瞬时觉得一桶冷水从头灌到脚,他颤巍巍的回头看着马西莫,看得马西莫头皮发麻,连忙补充道:“我说的是如果啊,如果,就是说有这个可能,但不是必然啊,就是说有可能有有可能没有,不一定有不一定没有,有和没有的机率各占50%,你懂不懂?” “你们一个个的大清早不睡觉,想死啊?”一股杀气伴随着楼梯的咿呀作响猛地袭过来,瞬间击中客厅里的四个人,马西莫和舍瓦忽然很羡慕那两个人事不省的人——起码不用让这种气压压死。 亚历桑德罗·内斯塔的起床气,在音乐学院这些狐朋狗友中间如雷贯耳,要问谁感受最深,当是马西莫·安布罗西尼——在最初搬过来的几个月,弦乐系的系主任Maldini教授曾经找他谈过话,怀疑他是否经常在外面和人斗殴,或者要忍受家庭暴力什么的,弄得马西莫哭笑不得,百口莫辩。要是让这位关爱学生的Captain Maldini知道自己最欣赏的弟子亚历桑德罗·内斯塔,会神志不清的袭击任何一个叫他起床的人,不知道这位优雅的贵族会不会从办公室的窗户里跳出去。这不,我们亲爱的桑德罗同学正皱着眉审视那两个居然敢完全无视自己的家伙,舍瓦和马西莫则趁机转移到杀伤范围以外。 “糟了,马西莫,我们应该把茶几上的水果刀拿过来。不然一会儿难保他不拿刀飞我们。”舍瓦悄声的说。 “别吵,看。” 舍瓦顺着马西莫手指的方向,正见着桑德罗一把揪住吉拉的前襟儿:“喂!醒醒!”他没好气儿的摇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压强太大,吉拉蒂诺痛苦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人黑发、瘦削,不知道为何正在向着他笑。吉拉似乎看见冬日的阳光一样伸出手去,轻轻抚着那于他来说天神般的脸庞,喃喃的说:“别再朝着我笑啦,我已经爱上你啦!” “砰”的一声巨响,吉拉重重的摔在地板上,桑德罗一脸惊异的看着落地之后依然泰然自若继续昏迷的吉拉,然后又转头看看旁边清醒的两人,看到的却是两张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的脸。 这时一直没有反应的卡卡忽然翻了个身,嘴里胡言乱语:“这杯菠萝汁的味道怎么这么怪啊?达哥,再来一杯,我要菠萝汁~~~~吉拉,我跟你说什么来的?酒精果然不是好东西……” 10月27日 Caruso——戏剧人生……Caruso
Lucio Dalla, 1986
Qui dove il mare luccica e tira forte il vento 苏连托湾畔,古老阳台上,
su una vecchia terrazza davanti al golfo di Sorrento 海面闪亮,海风疾吹。 un uomo abbraccia una ragazza dopo che aveva pianto 哭泣之後,男人拥著女郎。 poi si schiarisce la voce e ricomincia il canto 清清喉咙,他吟唱那未竟的歌: Te voglio bene assai ma tanto tanto bene sai 我非常爱你,真的非常爱你
e' una catena ormai che scioglie il sangue dint' e' vene sai 这是一种牵连,灼烧着脉管中的血!你知道吗……
Vide le luci in mezzo al mare pens alle notti la in America 微光在海中隐去,想那遥远的美利坚之夜。
ma erano solo le lampare e la bianca scia di un'elica 如今只剩渔家灯火,与昏暗船尾灯孤独相伴。 sent il dolore nella musica si alz dal Pianoforte 温柔乐声中痛苦袭来,他自钢琴前起身。 ma quando vide la luna uscire da una nuvola 皎洁明月透出浮云, gli sembr pi dolce anche la morte 死亡也似乎变得不再可憎。
Guard negli occhi la ragazza 他注视着女孩的双目 quegli occhi verdi come il mare 那蓝如大海的眸子 poi all'improvviso usc una lacrima 突然间有泪珠滚滴而落 e lui credette di affogare 他感觉自己渐渐沉溺…… Te voglio bene assai ma tanto tanto bene sai我非常爱你,真的非常爱你
e' una catena ormai e scioglie il sangue dint'e vene sai 这是一种牵连,灼烧着脉管中的血!你知道吗……
Potenza della lirica dove ogni dramma e' un falso 人生如戏,幕幕落尽云烟。
che con un po' di trucco e con la mimica puoi diventare un altro 时而盛装,时而扮丑,你粉墨登场 Ma due occhi che ti guardano cos vicini e veri 那清冷双眸将你注视,如此贴近却又如此真实 ti fanno scordare le parole confondono i pensieri 你哑然,思绪混乱。
Cos divent tutto piccolo anche le notti la in America 於是世界缩小了,包括美利坚的那些夜晚。
ti volti e vedi la tua vita come la scia di un'elica 你蓦然回首,看到生活如同螺旋桨后的白浪。 Ah si, e' la vita che finisce ma lui non ci pens poi tanto是啊,生命已到尽头,再也无法思考 anzi si sentiva felice e ricominci il suo canto 矛盾中一阵笑意袭来,他再度唱起那未竟之歌:
Te voglio bene assai ma tanto tanto bene sai 我非常爱你,真的非常爱你
e' una catena ormai che scioglie il sangue dint'e vene sai....这是一种牵连,灼烧着脉管中的血!你知道吗……
我是被这首歌一击而中的……
第一次听到一首歌,有一种汗毛直竖的感觉,我就知道这是一首我一生都割舍不下的歌。
1992年帕瓦罗蒂第一次携他的朋友的手为“地中海贫血症”募捐的时候,在9月的蒙地那,他和Lucio Dalla一起合唱了这首歌。
当时这首歌在电视上一闪而过,我没有记住她的名字。
直道昨天翻听桃园上安德烈·波切利的歌,才又听到了熟悉的旋律。
虽然沙拉·布莱曼曾经说过:如果上帝也有声音,我想那应该是安德烈的样子。但我却觉得,波切利的声音并不适合这首歌的诠释——也许是上帝并不懂得这人世间的种种磨难和不舍——他只是指导人们远离现世的痛苦,去到天堂,然而这其中的很多深情和深情带来的无奈的生死相隔,是上帝这位全知全能的神,永远无法体会到的——因为他并非生为人类……
Enrico Caruso(1873-1921)可以算得上是上世纪最伟大的男高音之一,而且也是唱片时代的第一位男高音,因此我们现在还有兴听到他的作品。他为人宽厚、淳朴、幽默。从意大利奋斗至英伦再至纽约的大都会,终于成名。1903年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开始一年一度的戏剧季的活动,就是Caruso拉开的帷幕,之后的十余年中,除了一次例外,每一届的戏剧季必请Caruso演唱开幕曲。据说他死后有五个美国人制作了一支巨大的蜡烛送到那不勒斯为他进行哀悼,而根据规定,只在万圣节燃烧24小时的巨型蜡烛,总共可以点燃1800年,也就是18个世纪之久。
不知道18个世纪之后,还有没有人称颂那上世纪最伟大的歌王,又或者那时候人类还是否能够生存在如今的这个地球上。也许当时那不勒斯港的海水已经不再湛蓝,又或者已经物换星移,山与泽平了呢?但是假若那时还有唱片,还有音乐记录,或者还有关于Caruso的平生的话,我想那依然会是人们所怀念、所断想、所追忆的故事,因为那代表一段有关爱情的美好的和辛酸的时光。
Caruso的妻子Dorothy Park Benjamin的父亲是当时美国社会的名流,因此两人的婚姻遭到了强烈的反对。1918年8月20日,25岁的她与45岁的Caruso私奔结婚,其父一怒之下与其断绝父女关系,并在去世时留给她1美元作为对她的羞辱,可见其时两人的结合所要承受的压力。而1921年8月2日拿波里的一家旅店里,Caruso与世长辞——两人的生活,只经过了短短的三年好时光……
“生命已到尽头,再也无法思考
矛盾中一丝笑意传来,他再度唱起那未竟之歌:
我非常爱你,真的非常爱你
这是一种牵连,灼烧着脉管中的血!你知道吗……” Lucio Dalla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令人疼痛的歌词,我想我能够理解。当一位音乐家站在60多年后的苏莲托旅店,望着地中海蓝色的波光的时候;在他伟大的前人也许曾经靠过的阳台,感受缥缈的月光,和那若有似无却又弥漫的哀伤的时候,灵感的迸发就会显得那么的合情合理。1992年,当帕瓦罗蒂邀请他的朋友们在蒙蒂那一起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的时候,当音乐需要显示一些救世功能的时候,两人的合作也就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帕瓦罗蒂怀着对前辈的敬仰之情,深情地演唱了这首歌,当Dalla苍凉的声音和帕瓦罗蒂嘹亮圆润的男高音同时响起的时候,仿佛那个讲故事的人和故事的主人公就都在你的眼前……你分不清时间,到底是现实还是当年的那个苏莲托,只能随着摇荡的音符,感受世纪歌王内心的平凡的情怀——对生命的不舍……和他那深深恋着的人……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佛陀告诉世人,苦从何来。也许这九个字,是人生各苦痛之中,最难以忍受,也最难以避开的。爱别离而求不得……原以为胜利的爱情,却最终败给了时间。原来即使歌王,也总还是摆脱不了人世间的凄凉命运,而佛所说的皆空而涅磐,又是多少人能达到的?
因为我们总还是愿意流连于这苦痛之中,因为不想别离而不愿去爱的生活,多数人是永远过不得的。
而歌王给我们留下的传奇,毕竟也抵不过这一声叹息来的震撼。
Caruso——一个戏剧人生的缩影,一段真实的爱恋…… 10月14日 音乐学院系列 少年吉拉之烦恼1-4音乐学院系列之 少年吉拉之烦恼 少年吉拉之烦恼 1 阿尔伯托·吉拉蒂诺 阿尔伯托·吉拉蒂诺这两天很是苦恼。 按理说——考入米兰音乐学院,成为Marco Van Basten的入室弟子,应该是他这一生中迄今为止,除了美女在怀、香车为驾、立腕扬名、登峰造极之外,最大的理想了。他当然明白,进入米兰内洛,只是他迈向成功的第一步,为此他经过千难万险——包括苦练琴技、打工赚钱、甚至每天和他的室友里卡多·卡卡同学分担各自有心或者无意闯下的大大小小的祸事,尤其是在踢足球的时候不小心踢碎了校长办公室的玻璃并且如此往复了多次之后,还要担心高中毕业证是否能够到手的问题——当然,好在伟大的校长巴雷西先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之后他们终于顺利的毕业了。可是就在我们平易帅气宽容博爱的吉拉蒂诺同学觉得应该大大的松一口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轻松不起来了——郁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托着腮,看着卡卡同学在草坪上悠闲的颠着球,吉拉蒂诺忽然觉得委屈,怎么眼前这个人就可以神经大条到这种地步,自己明明都把大大的“郁闷”两个字挂在脸上了,他怎么还能够对他不闻不问的呢? “我说你别老像个眼前花儿似的在我面前晃了行不行?我的头都晕了!” “你又怎么了?”我们亲爱的卡卡同学皱着眉低头看他,然后捡起球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的草地上。 “烦。” “烦什么?” “哎,我要是知道不就不用烦了。” “教授骂你啦?” “没有,他今天还夸我技艺娴熟呢。” “那是……带女朋友到寝室被安切洛蒂那个老胖子抓住啦?” “拜托,我哪有女朋友?” “那个跳芭蕾的不是?” “切……”吉拉蒂诺不屑的扫了卡卡一眼,“她那样子,倒贴我也不要。” “那是什么?难道是上课迟到?考试作弊被抓?零用钱花光又刚好被咖啡店老板炒鱿鱼?还是……” “Stop!”吉拉蒂诺青筋暴起,“你以为我是你啊?我说你的思维就不能正常一点儿啊?” “我的思维还不正常,”卡卡信誓旦旦,“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猜测了,上帝的子民都会这么想啊。” 吉拉蒂诺看着眼前的这个称为自己朋友的人,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是啊,”他咬着牙说,“上帝的子民,我猜你不会介意我这么叫你吧?卡——”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两只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的嘴,他吉拉蒂诺从来不知道,除了踢球和他要叫他那个名字的时候,他这位朋友还有什么事能反应的这么快,显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朋友对这两个音节的敏感度又加强了。 “算你恨,”卡卡一改脸上的天使笑容,恶狠狠地说,“敢说就杀了你!” “切,”吉拉蒂诺拿开卡卡的手,“嘴长在我身上,我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卡……” “得得得,我怕你了……”卡卡投降,“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我要去你家吃饭。” “啊?” “我说我想去你家吃饭。” “闹了半天你就这个要求啊,我还以为什么呢……不过先说好了,”卡卡认真地转过头,“三个条件:一、外人一律自带食材;二、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踏入厨房半步;三、禁止当着任何人的面叫我那个名字,答应了我就带你去,一条做不到就休想,违反第三条就绝交,明白了?” “你哪那么多……得得得,我答应,我都答应还不行么?” “第一条和第二条是桑德罗的规矩,不是我定的……不过第三条……” “我知道啦!我向上帝发誓还不行?” 卡卡看着吉拉蒂诺竖起的三根手指,撇撇嘴,“走吧。”
要说我们亲爱的卡卡同学,那真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当年在米兰音乐学院附属高中,和我们吉拉蒂诺同学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并立玉树,倾倒众生啊。他俩并称为器乐学院双杰,可不仅仅是因为才华。加之这两位总是焦不离孟,实在是让学校里的部分不良女性同学想入非非——当然,两位当事人,那是不知道滴~~~~(gk:知道了,原来散播不良谣言的就是你小子,打!) 咳咳,不过世事并非完美——我们亲爱的卡同学就有一个命门——那就是:名字。其实这个容易令人联想起那种散发着异味的东西的名字并不是他自己起的,也不是他的本名。只是因为他弟弟罗德里格同学那到现在都还不太清楚的口齿,对于发出Ricardo这个拐不了两三个弯儿的单词实在是mission impossible的很,所以为了自己方便,就给他亲爱的老哥起了这个名字。谁知道这两个简简单单的音节在意大利语里面有着和葡萄牙语中完全不同的意义——大便。自从卡卡惊恐的知道这个事实之后,就每天惶惶不可终日。每次打电话他都小心翼翼,从来都会提醒弟弟大人注意用词,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他的弟弟大叫着“卡卡”飞扑过来对他进行熊抱的时候,米兰国际机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吉拉蒂诺迅速的闪至焦点处的三十米开外,震惊的看着满脸通红的卡卡犹豫的拍着他那个比他高大魁梧很多的弟弟,忍笑到内伤。那一刻他终于相信了,上帝是公平的,当他在为你打开了n多扇窗的时候,必然会给你关上一扇门——眼前的完美天才小提琴手,我们的“大便”同学,就是最好的例子。
2 桑德罗家的晚餐 从超市归来,两人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艰难的按响了门铃。 “来了!”亲切的男中音,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立刻收敛到无形。 “你没有钥匙的么?”桑德罗皱着眉看着来人。 “呵呵、呵呵……”卡卡干笑,“这不是没手了么?”一边说一边艰难的从桑德罗旁边的缝隙挤了进去,但是正当我们亲爱的吉拉蒂诺同学也想效仿此法的时候,却被桑德罗卡位卡了个正着。 “啊~~”吉拉蒂诺谄媚的笑,“多日不见桑德罗你的技术又见长啊,简直能和世界第一中后卫内斯塔比肩了,米兰怎么就没想着把你招进队里呢?” “哼哼,彼此彼此。”亚历桑德罗·内斯塔充分利用身高优势,“我怎么不记得某人交过我房租啊?嗯?干嘛没事天天往我家跑?” “这不是那个啥……你做的饭比学校的好吃么?别打,包里有鸡蛋!”吉拉连忙把超市购物的成果挡在身前,“你看啊,我可是按照你的规定带食材来了。” “行了桑德罗,你就让他进来吧,”马西莫·安布罗西尼走过来把门拉开,“多一个人而已嘛!” “你说得倒轻巧,”桑德罗转过头盯着马西莫,“敢情不是你做。” “可是他总比Pippo强多了,什么时候他吃你的巧克力给过钱来着?” “停!”桑德罗马上伸手封住马西莫的嘴,然后他便清楚地感到后面有人在用手指捅他的肩膀了。 “你们是在叫我么?”只见那个穿着卡其色毛呢外套,闪着一双亮亮的大眼睛的某人就站在吉拉身边,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 “哦,马西莫!”桑德罗认命的把脸一捂,“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了,不要在大门口叫那个名字……” “Pippo还是巧克力?”马西莫不知死活的问。 “都不行!!!”
桑德罗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要一到晚饭时间,他的家里就会莫名其妙的冒出来那么多人。 “因为你做饭好吃嘛!桑德罗,这可是我们大家对你的赞美!”Pippo一边吃着草莓派一边说。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谢谢……”桑德罗满脸黑线,“这样的赞美我不太消受得起。” “有什么关系,我向来只吃甜食而已,又不会把你吃穷。”Pippo难得的放下草莓派,拍拍桑德罗的肩膀,“别那么小气嘛!” “那他是怎么回事!”桑德罗忍无可忍的指着一直腻在Pippo旁边的某只疑似从米兰市立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大型杂食性动物说,“我不记得他也只吃甜食。” “呃……”Pippo向旁边看去,果然看见某只名叫Bobo的熊正把脸艰难的从他面前的意大利面盘子里抬起来。 “哈、哈哈……Bobo他……”Pippo干笑,“他可以负责打扫啊。” “对啊对啊。”某熊口齿不清的帮腔。 “算了吧,上回打破的茶杯我还没跟他算账呢,那可是我妈从英国带回来的古董。” “这个……这回食材不是吉拉买回来的么?他都没计较呢,大不了下回我和Bobo也自带嘛,”Pippo笑着转向吉拉,“你不介意吧?” 吉拉蒂诺立刻感到全身僵硬如临大敌。“不介意不介意,我怎么会介意呢?”他连忙说。 “就是嘛,吉拉都不介意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介不介意呢?这里是我家!” “行啦,桑德罗,大不了下回我来你家做义工!”某熊不知死活的插嘴。 “好啊,德比的时候国际进一个球大家就揍你一顿,怎么样?” “这个好这个好!” “凭什么?” “谁让你这个国际球迷非要和米兰球迷混在一起?” …… 叽叽喳喳的争吵还在继续,但是吉拉蒂诺似乎都听不见了,现在他全身的汗毛还没有老实的趴下去。 “呵呵、呵呵……”他开始毫无意识的牵动嘴角。看得一旁的卡卡直冒冷汗:吉拉这家伙别再是脑子有毛病了吧?从进屋开始就没正常过,以上帝的名义起誓,他要是脑子里没乱想些奇怪的事,我就一头磕死,嗯! 这时我们的吉拉同学在想些什么呢?也许我们应该把扩音器的声音再开的大一些…… “Pi……Pi……”Pi?难道还不够大?再来! “Pippo……为什么可以笑得这么可爱呢?”
3 魂不守舍 “喂!吉拉……”一旁的卡卡使劲儿捅他,“吉拉蒂诺……巴斯腾先生叫你回答问题呢……阿尔伯托·吉拉蒂诺……” “啊?啊?”吉拉终于回神,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却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他看向卡卡,那家伙一脸“我已经提醒过你了”的神情。 吉拉蒂诺扯扯嘴角,发现对面的巴斯滕先生正抱着臂看他,脸上堆满了微笑。 “请问,现在我们的大忙人阿尔伯托·吉拉蒂诺先生能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呃……可以……” “那么请问我刚才问了什么?” ………… “不知道?好了,你可以坐下了,”巴斯滕先生优雅的转身继续写板书,吉拉满脸疑惑的坐下,正当他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巴斯腾先生却忽然转回身说,“下课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好了,我们继续上课,刚才讲到,瓦格纳的德意志传统……” “哎……”吉拉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贴在桌子上。 卡卡凑过来:“你没事吧?想什么呢?” 吉拉刚要开口,就听见巴斯腾先生的声音:“怎么?莱伊特先生想必也想尝尝我办公室的免费红茶?” “嗯……不用了先生,谢谢……”
午休的时候,吉拉蒂诺灰头土脸的从马尔科·范·巴斯滕教授的办公室里走出来。远处的大树下,他的好友卡卡正在啃着一个热狗。 “接着!给你留的。” 吉拉接过那个已经不怎么热了的热狗,一屁股在卡卡的身边坐下来。 “你就不能找个稍微暖和点儿的地儿吃饭?” “我这不都是为了等你么?”卡卡抬起头,“我说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一会儿说自己郁闷,一会儿又心不在焉的,不仅天天到我家晃悠,还老是打翻桑德罗的餐具……今天居然还在音乐史的课上公然招惹巴斯滕先生……” “我没招惹他啊……” “天!这话你还是跟上帝去说吧,谁不知道上他的课起码要打上十二分的精神,你小心期终的时候被down吧……” 吉拉蒂诺看了卡卡一会儿,突然大叫:“苍天啊!”他抱着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折磨我?!” “喂!你没事儿吧?”卡卡小心的捅捅他。 “没事……”吉拉蒂诺摇摇头。哎……苍天真是不公,为什么要派那么一个人在他身边折磨他的神经,让他整天神神道道的。他一笑,他就想跟着笑;他装可怜,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桑德罗秘制的香甜巧克力蛋糕给他——他自己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流泪;到最后看见他的时候他就会奇怪的拿不住东西,桑德罗都快用菜刀砍他了——可是上帝啊!如果是别的我也就不控诉了,但是为什么他是个男的????? 吉拉蒂诺开始对他笃定了多年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难道他真的喜欢男人?不会吧……他转过头,看着卡卡,使劲儿的看着卡卡。看得卡卡心里发毛…… “你……你没事吧?” “别动……”吉拉蒂诺伸手轻轻撩开挡住他额头的卷发,卡卡果然一动都不敢动,吉拉蒂诺的目光顺着他光洁的额头开始描绘他整个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切,完全没有感觉啊……吉拉蒂诺挠挠后脑,沉思着走开了。 2月的米兰冷风习习,卡卡吓出一身冷汗…… 吉拉……他莫不是……上帝啊!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卡卡掩面飞奔中…… 吉拉却不知道他的好友被他吓得够呛,连续三个晚上失眠不说,最后直跑到舍瓦那里去问他对同性恋的看法,要不是舍瓦同志自己也心怀鬼胎,估计现在我们的卡卡同学就要仔细考虑他和吉拉的关系了——当然,那是后话了,呵呵。
4 同病相怜 连续三天,卡卡看见吉拉眼神都躲躲闪闪的,不过吉拉根本就没注意,因为他心里压根儿除了Pippo就没别的东西了。 当然,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往桑德罗家里凑…… “今天……吃……什……么?”吉拉刚刚蹦进厨房就看见桑德罗用菜刀指着他。 “嗯……桑德罗……那刀很危险的……我看你还是放下好……嘿嘿。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不就是打破你几个盘子么?至于那么小气么?” “就是。”马西莫过来帮腔,顺便趁桑德罗不备偷了一片火腿,然后立刻吃了桑德罗一锅铲。 “哎呦!”马西莫甩着手从厨房铩羽而归,吉拉指着他大笑:“哈哈,我说什么来着?现在能进得了桑德罗禁地的根本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你们也是的,”舍瓦从米兰体育报里抬起头来,“桑德罗天天要上课练琴浇花养Pino还要做饭,多不容易,你们就不要这么没人性了吧?” “那你怎么不去做?”马西莫反唇相讥。 “开玩笑!”舍瓦夸张的睁大眼,“我做的东西要是能吃的话桑德罗又怎么会把我列进那个名单里?”说着他手指着那门板上贴着的白条儿,上面密密麻麻的记着一堆名字,什么蟑螂老鼠马西莫,当然还有舍瓦吉拉和国际那只笨熊。卡卡还在考察期,不过说起来…… “我倒是觉得奇怪了,为什么那个人就可以如入无人之境呢?”马西莫疑惑的看着厨房里面那个明显不叫亚历桑德罗·内斯塔的物体,带着一脸的微笑偷吃着那些餐后用的巧克力小饼干,“Pippo怎么就从来没有被打出来过?” “我们家Pippo长的可爱呗!”某只国际的笨熊笑得白痴一样。 “切!”大家一哄而散。 吉拉看着厨房的窗口,Pippo和桑德罗有说有笑的。虽然每回Pippo来桑德罗都一脸的不高兴,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生过气呢,再有就是Pippo偷吃东西的时候从来不会吃锅铲,这个事实是他和马西莫验证了多次得出的结果。哎哎……Pippo,真是走到哪里都受欢迎呢!和桑德罗比起来,他年龄小,又不会做饭,虽然一手的钢琴能骗骗无知少女,但是Pippo是从钢琴系转到作曲系去的啊!上帝啊!最讨厌的还是国际那只熊,整天缠着Pippo——这么多敌人,他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吉拉自怨自艾的时候,有两道不寻常的光线不知道把他杀了多少回了,不过他自己不知道,坐在他旁边的舍甫琴科,恨不得把眼睛都瞪出来了,可是吉拉还是对着厨房的方向发呆,根本就没时间理会他——在他和厨房的中间,卡卡尴尬的坐在那里…… 吃饭的时候,气氛十分的奇怪。马西莫看看桑德罗,又看看吉拉,看看Pippo,又看看舍瓦,再看一边的卡卡坐立不安,只有这边这只熊没事人一样吃着东西。整个餐桌好像是一个强大的气场……马西莫觉得自己真可怜,大家都在热烈的恋爱中呢!他的那一半什么时候才出现啊?
晚饭过后,米兰德比。大家照例把Bobo同志围在中间,只要他敢造次,就拳打脚踢。比赛过后,国际依然没赢,Bobo又顶着一张被打成五眼儿青的脸,被Pippo拉走了。吉拉不太高兴,转头对卡卡说:我要回学校了,送我! “我?”卡卡指着自己的鼻子,“凭什么又是我?” “我乐意。”吉拉一扬头,吹着口哨走了出去。卡卡摇头叹气,但还是抓起外套跟了出去。 马西莫拍拍一旁已经七窍生烟不久于世的舍瓦,叹息曰:“人家米兰音乐高中一起踢球砸玻璃的交情,牵线儿的还是老校长巴雷西,我看你还是省省吧!” 舍瓦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你去死吧!”
吉拉和卡卡走在亮着街灯的路上,吉拉叹气。 “我有话跟你说……”他说。 “我有喜欢的人了!”身旁的卡卡突然大声说。 “我特?(What?原谅吉拉吧,他被吓傻了)”吉拉蒂诺差点被吓得摔倒。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我们……吉拉,我们还做朋友好不好?”卡卡小声地说。 “你喜欢的人是谁?” “我说……” “告诉我你喜欢的是谁!”吉拉蒂诺扳着卡卡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舍……舍瓦……”卡卡不敢看吉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吉拉蒂诺捧着肚子狂笑,吓得路边的野猫“嗷”的一声窜进草丛里。 “你……你没事吧?” “你不会觉得我喜欢的是你吧?” 卡卡愣住,脸却慢慢的红了…… “阿尔伯托·吉拉蒂诺!!我杀了你!!!!” “哈哈,哈哈,是你自己说的,哈哈,不过Ricky,”吉拉蒂诺停住,“我真的有话跟你说。” 9月27日 隐匿的悲伤——Gabriel Faure:"Sicilienne"Faure的Sicilienne是之前在一张大提琴的合集上听到的,对那张合集印象最深的三首曲子是圣桑的"天鹅",埃尔加的"爱的礼赞"还有这首福瑞的"西西里尼"。与前两位作者的如雷贯耳不同,福瑞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对于"天鹅"和"爱的礼赞"我想都不用说,一首本身是世界名曲,而另一首,则不知为什么总是喜欢被搬上各大肥皂剧用来增添气氛。台版的流星花园1里面,仔仔同学就是用这首曲子迷住了杉菜以及众多花痴的女fans——当然,他当时拉的是小提琴,而埃尔加的这首小品,原先是为大提琴写的。
关于圣桑和埃尔加,这两位音乐家的故事我可能能写上很多,但是现在我所要说的是福瑞,这个曾经担任过巴黎音乐学院院长的人。我想他之所以没有他的曲子这样有名,恐怕和他一生的音乐指向有关——生活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欧洲,你很难想象一个拒绝德意志古典音乐情节的音乐家——当然,这种音乐家在比福瑞稍晚时刻出现了:德彪西,这使夹在伯辽兹、圣桑、德彪西几人中间的他很难给人留下印象,而且他一生的作品几乎没有涉及交响乐和协奏曲,因此对于我这样的完全半调子——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古典音乐迷的人来说,很容易错过这样一个平和与带有不同哲理趣味的音乐家,而且,错过他也许我会遗憾终生。
blog里面用的这首"Sicilienne"和我最先听到的那首不同。其实在查过资料之前,我并不能断定"Sicilienne"的原始配器到底是什么——"天鹅"与"爱的礼赞"不同,因为圣桑的"动物狂欢节"中本来就只有这首大提琴最有名,而埃尔加本人,也闻名于大提琴协奏曲。对于这首"Sicilienne",我曾经在一部韩国的恐怖片里听到过配乐,是长笛&竖琴版的,而且在诸多网上视听音乐中,也以这版比较有名。但是与大提琴版相比,总觉得缺了一些什么。昨天在自习室里听音乐的时候,海菲兹的Summertime之后,刚好是这首,所以忽然想到如果"Sicilienne"改用小提琴拉,会怎样呢?于是按照小提琴的音色想象了一下,比较的撕心裂肺,与大提琴的悲怆感觉完全不同。相对于大提琴的隐忍,小提琴的悲切可能会在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让人心惊——果然,这一版的小提琴就给人这种直观的感觉。在开篇的时候,小提琴的这种性质还没有完全展现,说起来这版的节奏比之原版要慢了很多,这让我觉得很是不满,而且初听的时候觉得和自己想象的小提琴音色略有不同,感到比较失望——想起之前上高中的时候音乐老师说过,适合的音域上要找适合的乐器去诠释,才有可能达到最优——听过了小提琴版,我终于可以初步断定福瑞的这首曲子,原来就是写给大提琴的。而后的高潮部分,小提琴将整个音调一下子提升了八度,那种撕心裂肺的心惊感才初步体现了出来——果然,这首曲子的调式调性不适合小提琴。
考据派意识作祟,我查了一下这首曲子的出处,却发现一件比较有趣的事。
这首"Sicilienne"是福瑞管弦乐组曲"Pelleas et Melisande" (《佩里亚和梅丽桑》)中5首管弦乐中的一首,据说是福瑞到威尼斯游玩的时候在水城的小船上摇曳时得到的灵感,所以很有意大利风味,而且作品也被命名为“西西里尼”。《佩里亚和梅丽桑》是当时比利时诗人梅特林克的同名戏剧,更为有趣的是"Pelleas et Melisande"是开印象派之先河的法国人德彪西一生中唯一的歌剧作品,这部他花了10年心血完成的作品,可以说是一部摆脱瓦格纳传统歌剧风格的野心之作,而关键问题在于,福瑞和德彪西几乎是同一时代的人,而且这两首同名同题材但不同体裁的音乐作品,很可能都完成于巴黎音乐学院。
说起来我文中提到的三位音乐家都和巴黎音乐学院有着不小的关系——圣桑、福瑞和德彪西,福瑞是圣桑的学生,1896年开始担任巴黎音乐学院的教授,而德彪西于1873年开始在巴黎音乐学院求学,并有十余年的学生生涯,说起来福瑞应该算是德彪西的前辈。
对于戏剧《佩里亚和梅丽桑》的发表时间我并没有查到,但是福瑞的这部管弦乐组曲"Pelleas et Melisande"是在1898年完成的,德彪西完成的时间我也没有查到——但就他写了10余年这个时间跨度来看,恐怕可能也许会较福瑞稍晚。但是显然,福瑞的这一部作品并没有德彪西的出名,因为歌剧首演就获得很大的关注而且毁誉参半,而原著的作者梅特林克也对德彪西的风格颇不以为然,但是对于福瑞——有限的资料上并没有说明梅特林克对这部作品有何评价。
《佩里亚和梅丽桑》大概是这样一个故事情节:戈洛德王子打猎时遇到梅丽桑,并与她结了婚,却并不了解他。祖父阿凯国王同意接受梅丽桑,于是梅丽桑到城保,与小叔佩利亚见了面。梅丽桑与佩里亚一起在城堡的泉水边游玩时不小心把戈洛德给她的戒指掉进了泉水里,却谎称戒指掉在了海边的山洞中,戈洛德于是让佩里亚陪梅丽桑去寻找。佩里亚爱上了梅丽桑,同时他们两人的关系也终究引起了他哥哥戈洛德的怀疑。他告诉佩里亚说,梅丽桑要做母亲了。佩里亚出外旅行,临别之夜邀梅丽桑在花园见面,想要结束两人的关系。见面时两人相互拥抱,互诉真情,这时戈洛德却从树后冲出来砍倒了佩里亚。梅丽桑生女后生命垂危,戈洛德虽然后悔杀了佩里亚,但还是要求梅丽桑承认她与佩里亚之间的爱情是有违道德的,而梅丽亚最终没有给他满意的答复……
按照这样一个故事情节,西西里尼的悲怆风格便有所依据了。那种隐忍的但绵长的痛苦正是佩里亚和梅丽桑两人心灵的写照。这曲音乐本是一首舞曲,若想象佩里亚和梅丽桑在这样的音乐中拥抱起舞,恐怕是再合适不过。原曲中福瑞用钢琴来模仿水声,给人一种漂泊无方的不安情绪,混着大提琴低沉悲凉的音色,让人难过。我上文说,小提琴给人的感觉应该是惊艳,惊心动魄的那种惊艳,而大提琴完全不同,她的深厚的余韵让人久久难以平静——这恐怕就是福瑞当时选择大提琴的原因,比之小提琴的张扬个性,大提琴的深沉总还是更适合这个故事的心态。
不过我最终还是没在网上找到大提琴版的,所以在这里拿小提琴版充充数——于艺术审美,本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如果我当初最先爱上的不是大提琴版而是长笛版或者这个小提琴版,我还会不会在这里洋洋洒洒的为福瑞和他的大提琴正名呢?赫赫,谁知道? |
||||
|
|